第177章 第177章
  这些铁轨,这些车厢,还有那些钻空子的人,都和他未来的路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具体哪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转回视线,但目光落在乘务员制服的第二颗纽扣上,“是方法。

    我有些想法,关于怎么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乘务员沉默了。

    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填满了这段空白。

    她想起上次查票时那个缩在厕所半小时的男人,想起撕毁车票扔出窗外的女人。

    屡禁不止,像车厢缝隙里永远清不干净的灰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列车长可能在餐车那边核对单据。”

    她侧了侧身,让出通道。

    声音低了些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这个点,他应该有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点了点头,从她身边走过。

    擦肩时,他闻到制服上淡淡的肥皂味。

    他没有道谢,只是背着那个轻飘飘的书包,朝车厢另一端走去。

    脚步踩在过道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乘务员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连接门后。

    她抬手正了正帽子,转身继续巡视。

    座位上的旅客有的在打盹,有的望着窗外发呆。

    一切如常,除了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,像一粒投入水中的石子,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曹霜已经推开了下一节车厢的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厢里挤满了人,空气混浊得能尝出铁锈和汗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乘务员的制服后背湿了一片深色,他抬手抹了把额角,目光扫过那些攒动的人头——从这头到那头,一张张面孔模糊成晃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查票?怎么查?人贴着人,脚挨着脚,还没挤到中间,那边门一开,下去好几个。

    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股走道里更闷热的风。

    年轻人跟在乘务员身后进来,站得笔直。”他说有法子。”

    乘务员的声音有些干,朝桌后的人抬了抬下巴,“关于票的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桌后的男人抬起眼。

    他记得这张脸,不久前补票窗口前见过。

    年轻人没躲开他的打量,也没急着开口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只有头顶风扇转动时单调的嘎吱声,一圈,又一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列车长终于说,手指点了点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他没抱太大指望。

    这些年,耳朵里灌进的主意多了,有的听着像那么回事,真做起来,全是窟窿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让人坐下了。

    万一呢?这词像根细刺,扎在心底最疲乏的那块肉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乘务员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隔绝了外头的嘈杂,屋里反而静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年轻人这才坐下,手平放在膝盖上。”我看见了,”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不高,“刚才那节车厢。

    门一开,下去五个。

    乘务员捏着票夹,才走到一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列车长没接话,只是往后靠了靠,椅背发出轻微的 ** 。

    他等着下文。

    这问题像生了根的藤,缠着每一趟奔跑的列车,越勒越紧。

    提价?不行。

    加人?加不起。

    那些聪明的、笨的、异想天开的法子,他都听过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年轻人,又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?

    窗外的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向后倒去,影子斜斜地切过桌面。

    年轻人看着那些飞掠而过的影子,好像答案就藏在那些规律的、不断重复的倒退里。”不是查票的人不够,”

    他转回视线,落在列车长捏着钢笔的手指上,指节有些发白,“是票……它自己不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风扇还在转。

    嘎吱。

    嘎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列车长的手指,很慢地,松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列车长脸上原本挂着一丝笑意,却在目光触及那个年轻人时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张脸——不久前补了全程票的乘客,在硬座车厢里算是个异类。

    可那又怎样呢?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借着各种名目来讨方便的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位同志,”

    列车长将手里的登记本合上,声音平直得像铁轨,“运输任务现在压得重,长途短途混着跑,漏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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