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轻人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,涟漪荡开,久久不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如实说,“但他既然托了我们照看,总归有他的道理。”
老太太低哼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,听着手杖点地的声音逐渐远去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曹霜家紧闭的门,锁扣在最后的天光里泛着暗淡的金属色泽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声穿过屋檐。
他转身朝自己屋走去,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去找一大爷商量。
曹霜留下的这些琐碎麻烦,像散落的线头,得一根根理清楚。
而那年夜饭——娄晓娥终究没答应来,他得再想别的法子。
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时,何雨柱推开了自己的房门。
屋里没点灯,他摸黑走到桌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一下,两下,节奏和老太太的手杖出奇地相似。
何雨柱起初以为这位耳背的老太太找曹霜有什么要紧事。
可当那些话钻进耳朵时,他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这算什么?正愁没处寻的由头,竟自己送上门了。
他确实应承过曹霜,会照应一下娄晓娥。
年夜饭的事,本想着总能妥帖安排,谁料招待所突然说要提早歇业。
若连一顿饭都张罗不好,他自己都觉得脸上无光。
但老太太方才那番话,让他心里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——曹霜兴许早有过安排,只是临走前忙忘了。
项目考察走得急,没来得及交代也是常情。
如今曹霜人不在,这事自然落回他肩上。
听那意思,曹霜原先就让娄晓娥去老太太那儿搭把手,陪着过年。
眼下,岂不是正好?
他本就打算接老太太来院里一起守岁,可无论去曹霜家还是来自己屋里,都显得不太妥当。
娄晓娥和许大茂才离了婚,这时候若出现在他们任何一家,闲话怕是立刻就能传开。
就算已隔了些日子,一个离了婚的女子随便住进单身男子家中,终究招人议论。
唾沫星子能淹死人,他不能图自己方便,反坏了人家的名声。
还有一桩事梗在心里:离婚那天,许大茂的母亲不是凭空闹了一场,把曹霜家砸了个遍么?防着这样的事再发生,他就算想请娄晓娥来,也得找个站得住脚的理由。
绝不能往自己或曹霜的屋里领。
“您老安心回家等着,”
他搀住老太太的胳膊,声音放得很缓,“我这就去寻她。
既然先前答应过您,她总该认的。
如今她和许大茂散了,自己不好意思回这院子,我去带她过来便是。
曹霜要不是早有过这话,也不会托到我这儿。”
他扶着老太太,一步一步挪过院里的砖地。
送进屋安顿好,他立在门边,提高了嗓门又说一遍,像是说给屋里人听,也像是说给这冷清的院子听。
那年冬天,娄晓娥曾对聋老太太许下承诺,要陪她一起守岁。
如今这诺言成了她在院里过年的正当理由。
虽然她和许大茂的婚姻已经散了,但此刻她出现在这儿,既不是为了曹霜,也不是为了许大茂,更与何雨柱无关。
即便事情隐约牵涉到何雨柱和曹霜两人,说到底也和他们扯不上关系。
哪怕当初是曹霜替老太太传的话,最终点头的仍是娄晓娥自己——诺言是她亲口应下的,如今到了该兑现的时候。
为什么这承诺与许大茂无关?只因他本就不是会许下这种约定的人。
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落不到他头上。
何雨柱反复向老太太解释,她去找曹霜,无非是想托他寻一寻娄晓娥。
毕竟曹霜在院里年纪最轻,腿脚利索,跑个腿正合适。
“罢了,曹霜那孩子不在也行。
你去替我问问娄晓娥,她说过的话还作不作数。”
别看聋老太太平日总像没听清似的,你说东她答西,关键时候却格外清醒。
起初她是来找曹霜的,可听完何雨柱那番话,她并非不明白其中的弯绕。
当何雨柱提到娄晓娥和许大茂已经离了婚,老太太立刻懂了这层顾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