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霜离开前特意叮嘱过,要何雨柱多去看看娄晓娥。
何雨柱原本没想太多,直到他站在招待所走廊里,瞧见那扇虚掩的门后露出的半张脸——是娄晓娥正探出身来。
一个念头忽然就钻进了他的脑子:除夕那晚,能不能带上妹妹,来这儿陪她吃顿饭?
这念头来得突然,却扎了根。
何雨柱心里清楚,这事不容易。
年夜饭总得深更半夜才开席,那时候,招待所的大门还开着吗?他拿不准。
曹霜若在,或许能有别的法子,可眼下只剩他自己来盘算。
他立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,空气里有股陈旧木头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,远处隐约传来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敲了敲那开着的门板。”娄晓娥,”
他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问你个事。
这儿到了晚上,大门上锁吗?”
门里的人似乎愣了一下,才完全把门打开。
娄晓娥站在门框里,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裹得严严实实。”怎么想起问这个?”
她问。
“年三十,”
何雨柱说得直接,“我打算在家把饭菜弄好,带上雨水,过来跟你一块儿守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身后简单到有些空旷的房间,“就怕到时候门锁了,我们进不来,你也出不去。”
曹霜托他照应,他不想做得鬼鬼祟祟。
什么事,总得摆在明处商量。
就算曹霜本人在这儿,大概也是这么个做法——大家有商有量,而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。
娄晓娥听着,没立刻接话。
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棉袄的边角,视线垂下去,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尖。
多少年了?自从嫁给许大茂,年年除夕都是她张罗,揣摩着他的脸色,应付着他那些忽高忽低的脾气。
有没有人问过她想怎么过?好像没有。
此刻何雨柱这几句 ** 静静的话,像颗小石子投进深潭,漾开的波纹让她心头莫名一颤,有点慌,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泛上来。
她终于抬起眼。”平常……是不锁的,说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不确定,“可前天我听见前台的人嘀咕,好像……今年放假放得早。
下午六点就关门落锁,值班的也回家去。”
她停了停,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,远处传来零星的、提前试放的 ** 声,闷闷的。”他们让我没事别出去。”
她又补了一句,像是说给何雨柱听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尽管心里并不敢真指望那顿午夜饭能成,可她还是把知道的情况,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。
这招待所看着是比别处规矩些,白墙刷得挺干净,走廊也总是静悄悄的。
腊月二十八的傍晚,招待所走廊里已经冷清下来。
何雨柱站在服务台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质台面,听着值班员解释春节期间的安排。
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了,夜里不营业,留宿的客人待在房间里就好——门自然是不开的。
他感到一阵茫然。
曹霜托付的事,原本以为不难办,此刻却像握在手里的沙,越是用力越从指缝漏走。
明天休息,后天就是除夕,谁不想守着家人吃顿团圆饭,一起守岁迎接新年呢?他必须另想办法。
“别急,总不会让你独自过年的。”
这话说出口时,何雨柱察觉自己舌尖发颤,字句黏连不清。
额角渗出细汗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娄晓娥望着他,忽然觉得这人比往日顺眼些。
从前她是许大茂的妻子,何雨柱与许大茂针锋相对,连带着她也常卷入争执。
那时她总暗自埋怨:若不是何雨柱步步紧逼,许大茂的脾气或许不会那么暴烈。
许大茂平静时,日子尚能过下去;一旦发作,她便如履薄冰。
后来曹霜镇住了许大茂,那段日子安稳许多。
可终究是两个人的生活,怎能总指望旁人时刻震慑?虽然她心底盼着那样的干预多些,但曹霜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。
如今何雨柱主动揽下这事,倒让她看见另一种可能。
走廊尽头传来关窗的声响,寒风从缝隙钻入,卷起地面零星纸屑。
何雨柱搓了搓手,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