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他都没问。
肉已经在了,别的,往后再说。
秤杆上的刻度停在半斤的位置,分毫不差。
二大爷盯着那截微微颤动的铁星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厨房的窗纸透进昏黄的光,砧板边缘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油渍。
他想起老伴方才凑在耳边说的话——曹霜那后生拉回来整整半扇猪,挨家挨户地分呢。
肉是方方正正的一块,肥膘白得像新棉。
二大爷的手指在冰凉的表皮上按了按,转身从碗柜深处摸出把薄刃刀。
刀口贴上去的时候,他刻意避开了边缘——若从旁边下刀,削去的肉皮便会留下破绽。
刀刃悄无声息地陷进肥瘦相间的纹理里,切下一片约莫指节厚的肉片。
那片肉滑进粗瓷大碗底时,泛着湿润的光。
剩下的部分轻了不少。
二大爷拎起肉掂了掂,又瞥了眼空荡荡的院子。
西厢房飘出炖菜的雾气,东头传来剁馅的声响,领了肉的人家都已掩上了门。
他抓起那杆磨得发亮的秤,手指勾住秤绳,肉块悬在秤钩下微微打转。
曹霜正在井台边涮洗木盆。
二大爷的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拖得很长。”曹家小子。”
他开口时,秤杆已经横到了两人之间,“你二婶回来说,院里每家都得了半斤肉。”
秤盘上的肉块明显缺了一角,切面平整得过分。
曹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目光从秤星移到二大爷绷紧的脸上。”您再称称?”
“还用称?”
二大爷把秤杆又往前送了送,铁星滑向尾端,稳稳停在半斤刻度下方约莫一钱的位置,“大伙儿都是街坊,做事总得讲个公道。
怎么偏偏到我这儿,分量就短了?”
井绳吱呀作响。
曹霜没碰那杆秤,只侧身看了眼肉块齐整的切口——刀是从正上方下去的,底层的肉皮完好无损,像盖着层欲盖弥彰的盖子。
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,从盆里捞出湿漉漉的双手,在衣襟上擦了擦。
“二大爷,”
曹霜的声音压得很平,“您家厨房那把刀,磨得可真快。”
车里只剩下何雨柱和秦淮茹。
曹霜朝车内瞥了一眼,看见两块肉还搁在那儿,除此之外再没别的。
旁边那个袋子装着什么,他没瞧清,或许有东西,或许只是空的——来时装肉用的袋子罢了。
但曹霜心里明镜似的:剩下的这两块肉,一块得归何雨柱,另一块该留给许大茂。
许大茂炸了他家不假,可要不是许大茂掏了那十块钱,曹霜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肉收拢人心?既然人家出了这份力,曹霜无论如何也得给他留一块。
何况那孩子此刻还在他屋里帮着收拾呢。
许大茂其实听见外头闹哄哄的。
隔着门板,隐约是分肉的争执。
但他没脸出去——一露面,准有人问:“许大茂,曹霜家收拾得怎样了?”
这话他接不住。
许大茂向来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,既然怕问,索性就待在屋里继续拾掇。
他心里琢磨,曹霜办事向来有谱,肉总会给他留着的。
确实,曹霜正是这么打算的。
“二大爷,您和二大妈真不愧是一家人。”
曹霜的声音响起来,不高不低,“二大妈刚才直接上 ** 肉,您这会儿又拎着肉说分量不够。
天下稀奇事不少,可像您二位这般不顾脸面的,倒让我们开了眼。”
二大爷哪知道先前外头发生了什么。
他此刻站出来,就为着一件事:肉得补足。
说好一家半斤,可他手里这块掂着分明不够。
既然不够,曹霜就得给他添上。
别的他不管,他只认准半斤这个数。
至于二大妈早先做了什么,与他无关。
何雨柱把话挑明了,二大爷却只当没听见。
他要的只是半斤肉,不多不少。”瞧瞧,这才三两,差着二两呢,像话吗?”
二大爷举着那块肉,“要是看不上我们家,当初别分;既然分了,哪有缺斤短两的道理?”
他完全略过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