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被围在中间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
本该他担的责任,他偏要左推右挡,话越说越拧。
屋里这些人平日也不是多讲理的,可见一个男人这般耍赖,反倒生出几分鄙夷。
唾沫星子快要溅到他脸上时,窗外忽然有了动静。
“曹霜买肉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所有脑袋齐刷刷转向窗户。
许大茂顿时被忘在墙角。
玻璃外头,影影绰绰有人影挪动,还伴着沉甸甸的落地声。
这院里各家日子都紧巴,肉味难得飘一次。
曹霜不光买了,竟还让人送到家门口——得是多少分量,才需这样兴师动众?
“肉到了啊。”
曹霜搓了搓手,像是自言自语,“在哪儿分好呢……我家这会儿乱得没处下脚,别沾了灰。
院子里倒是宽敞,可寒气重,肉冻硬了也不好切。”
他话音不高,却让屋里静了一瞬。
几双眼睛从许大茂身上移开,悄悄瞥向门外。
曹霜心里清楚:这肉不能脏,不能冻,得分得漂亮。
他要的不是几口油腥,而是往后这些人提起今天时,舌尖记得的滋味,和心里落下的一点暖。
若吃坏了肚子,或是分得不痛快,那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。
曹霜还没糊涂到那种程度。
此刻他正琢磨着,这块肉该往哪儿分。
听见“分肉”
两个字,聚在曹霜家门口瞧热闹的那些人,耳朵都悄悄支棱起来了。
曹霜买肉过年,大伙儿倒不意外——他有这本事。
进轧钢厂不到半年,就从学徒蹿成了六级工。
什么概念?月月涨工钱,院里谁不眼红?如今他掏钱买肉,邻居们心里还是咯噔一下,觉得这事儿透着点不寻常。
既然肉都买回来了,关起门来自己悄悄吃了不就完了?院子统共这么大,就算曹霜一个人躲在屋里炖肉,那香味也能飘满整条巷子。
可他没有。
他偏要分。
分给谁呢?
几双看热闹的眼睛顿时瞪圆了,一张张脸上明晃晃写着打听的劲头。
“别杵在那儿嘀咕了,”
何雨柱从外头挤进来,一把攥住曹霜胳膊就往外拽,“人都到了,赶紧的。”
屠宰场老板已经进了院,开的是那辆送肉的车。
曹霜总得露个面,安排卸货的地方——是在自家门口分,还是在院当间儿分,都得他拿主意。
老躲屋里不成,老板也不知道该把车停哪儿,肉该卸谁跟前。
被何雨柱拉到院子里,曹霜才看清:老板这回开的竟是个带篷的三轮。
他记得清楚,早先在屠宰场干活那阵子,老板蹬的是个倒骑驴。
每回往市场送肉都是个力气活,一车肉死沉,全凭老板两条腿蹬着走。
如今,居然换三轮了。
三轮车后头搭着个棚子,肉块都堆在里头,瞧着比露天摆着干净不少。
曹霜一眼扫过去,心里就有了主意——分肉的地方,这不现成的么?
根本不必把肉往家里搬。
只要车上没别家的货,借着这车、这棚,当场就能把肉分下去。
当然,前提是得先问明白。
他几步跨到屠宰场老板跟前,一把攥住对方沾着油星的手:“可算等着您了!老板,这车上……全是我的肉?还有没有别家的份?”
他得问清楚。
要是还有别人的,他就让老板先送完别人的再折回来;要是没有,这车、这棚,连同老板本人都能派上用场。
有老板搭把手,可比光让何雨柱一个人忙活强多了。
原本盘算着每户分三两,后来改了主意。
既然要分,就让大伙儿过年包顿像样的饺子吧,半斤一户。
肉他买得足,不怕分。
麻烦的是怎么分得匀称、分得快。
何雨柱毕竟不是干这个的,一刀下去轻重难料,总不能真摆杆秤在那儿——街坊邻居眼巴巴等着,那场面想想就别扭。
他心里转着这些念头,目光却没离开那辆三轮车。
棚子底下,肉块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肉铺老板卸下最后一扇猪肉时,天色已经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