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丝合缝。
断裂面像伤口般 ** 着,但至少没碎成粉末。
许大茂一家早就溜了。
赔偿的事刚才已经扯清楚,摔坏的桌椅碗碟他们得照价赔,墙上的污渍也得负责刷干净。
至于这个摆件——曹霜当时没立刻发现损伤,现在自然不能再追出去理论。
他捏着那块小木头,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弧面。
修复需要静心,需要整段不被打扰的时间,而眼下屋里乱糟糟的,院外还有邻居探头探脑。
秦淮茹继续弯腰擦地。
水桶里的脏水换了第三遍,抹布拧出的声音湿漉漉的。
她偶尔抬眼瞥向曹霜的背影,见他只是站着,既没发火也没叹息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一层。
云压得很低,空气里有股雨前的土腥味。
曹霜终于动了动,把木块收进抽屉深处。
转身时,脸上那层紧绷的线条松了些。
“接着收拾吧。”
他说,声音不高,“该修的修,该赔的赔。”
至于心里那点疙瘩——既然东西还能拼回去,就先放着。
日子还长。
寒风卷着最后几片枯叶扫过门槛时,院子里已经聚起了三三两两的人影。
他们揣着手,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那扇敞开的门里瞟。
屋里,曹霜正把几块零碎的物件仔细收进一个木匣,动作不紧不慢。
许大茂站在靠墙的位置,手里攥着块抹布,却没往桌上擦。
外头的人瞧不清里头究竟在说什么。
只能看见秦淮茹挽着袖子,正将倒了的椅子扶起来。
一大妈拢了拢棉袄领子,踩着冻硬的地面走近了几步,嘴里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。
“还以为他铁定躲过去了呢。”
不知谁压着嗓子说了一句。
昨天夜里那十块钱的事,早就在各家的饭桌上被嚼了好几遍。
谁都清楚许大茂的脾性——道理到了他那儿,总能拧成另一副模样。
若是拖到日头升高,光天化日底下,他脖子一梗,死活不认,任你曹霜再能说,怕也难从他手里抠出半点实在的。
可偏偏是夜里,偏偏是堵在了自家门内,那情形就由不得他了。
如今这修房子的事,又是另一笔账。
钱是一回事,力气是另一回事。
许大茂肯踏进这屋,已算意外。
至于他是真来帮手,还是另有一番计较,没人说得准。
曹霜合上木匣的盖子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转过身,视线掠过许大茂有些僵直的背影,落到门外那些影影绰绰的邻居身上。
天是阴沉的灰白,冷意顺着砖缝往人骨头里钻。
这样的天气,本该窝在自家炕头,却偏有这么多人“凑巧”
路过。
“零部件齐了,”
曹霜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屋里屋外都静了一瞬,“胶水也有。
费不了什么别的,就是点儿工夫。”
许大茂手里的抹布动了一下,终于落到积了灰的桌面上,划出一道湿痕。
他没接话,只闷头擦着,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给了那块脏兮兮的木头。
秦淮茹把扫帚递向曹霜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曹霜接过来,却没立刻动作。
他望着地上散乱的杂物,碎瓷片、倒伏的瓶罐、扯破的旧年画,混乱里透着一股子狼藉后的沉寂。
修补那摆件需要耐心,需要等胶干透,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对准茬口。
而眼前这片狼藉,却需要立刻清理。
“愣着干啥?”
许大茂忽然冒出一句,依旧没抬头,“不是要收拾么?”
这话像是扔进静水里的石子。
门外的窃窃私语又隐约响起来。
一大妈索性往前又挪了两步,半只脚跨进了门槛里,脸上挂着惯常的那种关切神情:“哟,这可真是够乱的。
小曹啊,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去?”
曹霜扫了她一眼,又看看许大茂那副埋头苦干、仿佛与世隔绝的样子,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他拎起扫帚,开始将大片的碎屑拢到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