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腾出工夫来收拾一间屋子，恐怕比请动一尊佛还难。
这次能把他叫出来，已是碰巧。
若今天不让他把该干的干了，下回再找，指不定推到哪个年月去。
曹霜吸了一口面。
卤汁的味道很厚，咸里带着一丝隐约的甜。
他嚼着，眼睛又瞟向窗外。
秦淮茹的身影还在那儿，像钉在地上的一个记号。
何雨柱拽着曹霜往自家走时，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。
许大茂被叫去收拾屋子，总不能空着肚子干活。
况且早晨那碗馄饨的滋味还留在舌尖——曹霜领他去的那处早市，虽然何雨柱天天都因为采买食材而路过，却从未留意过街角支起的热气腾腾的摊子。
那些景象让他对眼下的日子有了新的掂量。
厨房里的面条已经捞进碗里，卤子浇上去，热气混着酱香漫开。
曹霜被按在桌边坐下，才觉出胃里空得发慌。”你手脚真利索，”
他拿起筷子，“这卤子看着就地道。”
何雨柱往对面一坐，声音里带着点歉意：“怪我，上午光顾着琢磨屠宰场送肉的事，连顿饭都忘了安排。
要是半路找个摊子垫一口，也不至于让你饿到这会儿。”
两人埋头吃了几口，额角都冒了层薄汗。
何雨柱抹了把脸，话跟着热汽飘出来：“今早看见的那些摊子……我以前总觉得这年头不该有。
现在想想，是我眼皮子太浅。”
曹霜没接话，只是又挑了一筷子面。
何雨柱继续道：“所以你说合伙那事，我琢磨了，能行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再说了，秦淮茹这会儿不也在你那儿盯着吗？就算她只站在边上看着许大茂，也算多个照应。
她那人，肯定不会干站着。”
院里隐约传来敲打声，许大茂大概正收拾着那间屋子。
曹霜昨天就拦着没让别人插手，非要等许大茂来。
现在人到了，几个邻居搭把手，进度便能快上许多。
要是只靠许大茂一个，怕再拖上几天也完不了工。
面碗见了底，何雨柱起身收拾碗筷。
曹霜靠在椅背上，听着外头的动静，忽然开口：“其实让她过去，倒不是真指望她干什么活。”
何雨柱回头看他。”许大茂在那儿，有个人在旁边，总归不一样。”
曹霜说得很慢，“至少……不算他一个人扛着。”
何雨柱拧开水龙头，水流冲在碗沿上哗哗作响。
他没回头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像是早就明白这话里的意思。
曹霜没推辞，进了屋看见灶台上已经摆好两碗面，端起来就吃。
面条的热气糊在眼镜片上，他摘下来搁到一边，埋头吸溜了几口，才含混地说：“怪我，路上该先带你垫垫肚子。”
他声音被面条裹着，有些含糊，“要是出门前想到这茬，也不至于让你忙活这一顿。”
其实那会儿谁顾得上。
从新买的房子那儿出来，两人脚不沾地往回赶，心里揣着件事——屠宰场送肉的该到了。
一大爷就算在家，对着成堆的肉怕是也张罗不开，左邻右舍瞧见了，少不得围上来问东问西。
曹霜得在场，得让人看见是他张罗的，不能肉到了人还没影。
那样就显得太随意，像是随手打发的事。
他本意是想借着许大茂家闹的那场乱子，给院里添点油腥。
年关底下，能闻见肉味的人家不多。
他盘算着，若赶在送肉的车轮子压进院门前站定，那份心意就显得实诚。
“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，哪还念着吃饭？”
何雨柱筷子在碗沿敲了敲，笑了，“自己下锅，快当。
再说了——”
他拖长音，眼角瞥向曹霜，“要不是许大茂把你屋砸得没处下脚，你能坐我这儿？平常请你都请不动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又挑起一筷子面，吹了吹。
曹霜没接话，只听着碗沿轻微的碰撞声。
何雨柱这人，手头并不宽裕，精米白面平日都收着，舍不得动。
今天倒是舍得了。
或许是因为早晨在集市上，曹霜请他喝的那碗飘着葱花的馄饨，让他觉着，有些东 ** 着不如拿出来。
屋里光线有些暗，灶膛的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