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领头的偏要他值夜——他手稳,不出岔子。
别人守夜时难免打盹、记错数,他却从没误过事。
就为这个,每月领的工钱也比旁人厚些。
许大茂偶尔也拿这点暗自得意。
可这会儿,秦淮茹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,带着笑,却刮耳朵:“哟,睡到这时辰,曹家的事怕是忘干净了吧?”
许大茂脊背一僵。
他答应过曹霜的。
答应了就会做,从没含糊过。
可秦淮茹这话一撂,像往井里扔了块石头——声响不大,却惹得四周都看了过来。
曹霜还站在门边,脸上瞧不出什么。
许大茂喉咙发干,急忙开口:“误会,这是误会……”
“是不是误会,大伙儿眼睛亮着呢。”
秦淮茹不接他的话,只朝院中扫了一眼。
那儿站了好几个邻居,都默不作声往这头瞧。”应承的事,可得作数。
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扎在许大茂耳里。
许大茂攥了攥手心。
他不怕曹霜真恼——曹霜若是恼了,往后自己再有难处,恐怕也求不上门。
更怕的是这一院子的人心里都落了印:许大茂说话不作数。
他吸了口气,把那股闷压下去,转身朝曹霜扯出个笑:“这就收拾,马上。”
屋里还乱着。
曹霜没应声,只往墙边靠了靠,看着许大茂弯腰去拾掇散在地上的杂物。
窗外传来谁家烧饭的油锅声,滋啦一响,混着黄昏渐沉的天光,漫进屋里。
院中聚着不少人,目光都落在曹霜家那摊事上。
许大茂若此刻撒手不管,光是那些视线就能把他压垮。
秦淮茹的话飘进耳朵里,他张了张嘴,却没出声。
他还惦记着娶秦京茹过门。
现在得罪秦淮茹,这事准得黄——她只要在妹妹耳边说上几句,亲事就算完了。
许大茂垂下眼,继续收拾屋里散乱的杂物。
秦淮茹倚在门边瞧着他,嘴角似笑非笑。
他胸口发闷,却只能忍着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曹霜这儿料理清楚。
等屋子收拾妥当,再论其他也不迟。
何况……就算争赢了又如何?秦京茹那头终究绕不过她姐姐。
这口气,他咽也得咽,不咽也得咽。
“你要是闲着,就来搭把手。”
曹霜忽然开口,话音落向门边,“光靠他一个人,弄到半夜也完不了。
我总不能再蹭何雨柱家一晚——又不是没自己的窝。”
他朝秦淮茹招招手,语气里带点催促的意味:“去叫何雨柱也来。
东西要搬要理,人少了不行。”
曹霜的目光掠过秦淮茹的脸,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他们之间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日子,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如今他脑子里想的,是另一回事。
许大茂和娄晓娥闹出的那场 ** ,像一根刺,扎得他不得不静下来想。
从前围着他转的那些人,图的是什么,他并非不明白。
钱散出去的时候,热闹是热闹,可这热闹底下是空的,撑不起以后的日子。
他不能再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混下去了。
得做点实在的事。
他琢磨着,往后身边留什么人,得看这人能不能在他要做的事情上搭把手。
能,那就还有来往的价值;不能,也就没必要多费心思。
眼前这女人,秦淮茹,他们没挑明过什么,以后更不可能。
既然这样,有些界线就得划清楚。
让她觉得他非她不可?没那个必要。
所以家里乱着需要收拾时,他一个电话就把她叫来了。
干点活,出点力,意思也就传达到了:在他这儿,她没站到那个特殊的位置上。
他早先不是没说过——真要娶回来当妻子的人,他舍得让她碰这些杂事?怕是捧在手里都嫌不够。
能让对方挽起袖子忙前忙后的,多半是搭伙做事的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