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那些画面零零碎碎地拼凑起来:砸坏的门窗,散落一地的碎瓷片,围观邻居们的脸,还有自己当着众人面作出的承诺。
他答应过要修好曹霜家的屋子。
可这一上午,他全耗在床铺上了。
许大茂猛地掀开被子,脚踩上冰冷的地面。
他抬手重重揉了揉额角,仿佛这样就能把耽搁的时间揉回去。
走到门边,拉开门栓,外头的光线涌进来,刺得他眯起眼。
曹霜就站在那片光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看着他。
“对不住,”
许大茂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真对不住,曹霜。
我这一睡,把要紧事全忘到底后头去了。”
曹霜没接话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,又扫过他身后凌乱的屋内。
许大茂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侧身让了让,“我明白,我这就过去。
你稍等,我披件衣裳。”
他转身往里走,从椅背上抓起一件外衣套上。
布料摩擦过手臂时,他想起昨天父母离开时的背影——他们没多留,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便走了,连句话也没多说。
若是他们还在,这敲门声大概轮不到他来应。
可偏偏他们不在,偏偏曹霜找上门的时间,已经算得上客气。
许大茂系着扣子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若是换作他自己,等了一上午不见人影,早该直接去找能管事的人了,绝不会还这样站在门外敲。
曹霜却来了,只是敲了门,等了他应声。
这态度让许大茂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散了。
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我知道该做什么,”
他走到曹霜面前,语气比刚才稳了些,“这就去你家看看,该修的、该补的,今天都给它弄妥当。”
曹霜点了点头,转身先一步走 ** 阶。
许大茂跟上去,带上门时,听见木门合拢的闷响。
院子里有风,卷着角落里的枯叶打转。
他缩了缩脖子,加快脚步,跟上前面那个沉默的背影。
曹霜站在那儿,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。
他没催促,只是等着。
这态度已经算留了余地——要是许大茂连这点面子都不接,那可真说不过去了。
搬到这院子时间不长,曹霜的为人邻居们都看在眼里。
他平时说话做事从不咄咄逼人,真遇着事,大家心里自然有杆秤。
要是真闹到需要外人来评理的地步,院里谁会替许大茂说话?明摆着是许大茂家理亏,曹霜才是被砸了屋子的那个。
曹霜也确实沉得住气。
从昨天回来看到满屋狼藉,他就没动过手收拾。
地上碎玻璃还散着,家具歪倒的姿势都没变过。
他把现场原样留着,像在等什么。
许大茂答应过会修,可答应归答应,事情总得有人做。
“披件外套吧。”
曹霜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我在这儿等。
不是逼你,但应下的事总得办完。
人得讲个信用。”
倒不是他心软或不想追究。
只是曹霜清楚,就算自己想收拾,也腾不出手。
天刚亮他就和何雨柱出了门,肉摊前挤了半天,又绕去别处办了些杂事。
他想着该干嘛干嘛去,许大茂既然点了头,总会动手的。
不指望修得多齐整,至少该把这一地碎乱归置归置,让他今晚能睡回自己屋里。
至于那些坏了的物件,往后慢慢补上就是。
可曹霜没想到,等他忙完一上午回来,推开门——屋里还是老样子。
碎玻璃在晨光里泛着冷碴,灰尘浮在从破窗漏进来的风里。
什么都和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,仿佛时间在这儿凝住了。
曹霜不得不去许大茂家走一趟。
何雨柱原本想跟着一起过去问问情况,被曹霜拦下了。
要是两人同时出现,许大茂多半会以为这是上门找茬——谁不知道何雨柱和许大茂向来不对付。
既然打算用平和的方式解决,就不能让许大茂产生误解。
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