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琢磨:这人到底什么来路?若真是只想买肉,哪儿不能买?可要是另有所图,想找点什么由头,让这屠宰场开不下去……老板眯了眯眼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曹霜也觉得何雨柱问得有点多了。
人是自己带来的,说是帮忙置办酒席用的肉。
这么刨根问底,难道还信不过?曹霜既然敢领他们来,就不怕人看。
这儿的肉怎么样,他心里有数。
不过,既然老板问起了,曹霜总得说句话。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堆起笑:“老板,您放心,这都是我信得过的朋友。
就是办席用肉,没别的意思。”
曹霜盘算着回去后得找何雨柱认真谈一次。
那些念头太飘渺,不是光靠想就能落地的。
屠宰场的主人就站在眼前,这行当人家经营了多少年?早先或许有过疏漏,可自从曹霜提点过后,老板心里揣着长远打算,便把每一条建议都听了进去。
如今这里的标准,别处哪儿能轻易赶上?正是严苛至此,这屠宰场才能一直红火到现在。
“我这位朋友在厂里掌勺,”
曹霜向老板解释道,“他就是想寻更新鲜的肉罢了。”
言下之意,何雨柱只是个厨子,举报或惹人厌的事与他无关。
之所以问得细,无非是盘算着从这里进货。
毕竟屠宰场离轧钢厂路远,平日只能去他们供货的摊子买。
何雨柱听着,也觉出自己初次登门便追问不休,确实有些越界。
他只好将往事摊开:从前厂里让他备硬菜招待客人,徒弟采买的肉却出了岔子。
那日席散后,从领导到宾客个个腹中翻腾,甚至有人连夜送进了医院。
自那以后,他便对肉的来路格外上心。
虽然从未踏足过屠宰场,可别处宰猪卖肉的场面他见得不少。
正是见得多了,才更觉出此地的不同——空气中没有那股混杂的腥臊,地面见不到浑浊的积水,目光所及处处都透着利落。
这样的地方出来的肉,叫人吃着安心。
何雨柱暗下决心,往后就认准这儿了。
用这样的肉做菜,滋味定然鲜醇。
“所以我想打听,”
他接过话头,“您这儿的肉都往哪些摊子送?我好挑个近的,定期来取。”
老板打量着他,又瞥了眼曹霜,终于点了点头。
何雨柱的手指在案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盯着那块刚挂上铁钩的肋排,皮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。”我挑肉向来仔细,”
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,像在对自己说,“可这么多年,能碰上这般干净利落的,实在不多见。”
他转过脸,看向站在一旁的曹霜。
曹霜没说话,只将手里沾着水珠的荷叶又裹紧了些。
“我就想弄明白,”
何雨柱接着说,目光扫过水泥地上冲刷留下的浅淡水痕,“这些肉,最后都送到哪些铺子去。”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——早到曹霜还没进轧钢厂,甚至没在这片胡同露过面的时候。
何雨柱买回一刀后腿肉,夜里全家上吐下泻,老母亲在医院躺了三天。
自那以后,他站在肉摊前的眼神总带着钩子,非得把每寸皮、每道肌理都看穿了才肯掏钱。
摊主们背地里都嫌他难缠,见他来了,便故意把价钱往上抬几分。
贵就贵吧,他咬咬牙也认了,总比再进医院强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曹霜领他穿过两条窄巷,拐进这处围墙高耸的院子时,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那股熟悉的、混着毛腥与污水的浊气,而是淡淡的碱水味儿,混着井水的清冽。
杀猪的台子砌着白瓷砖,血水顺着凹槽流进地沟,不见半点淤积。
何雨柱站在那儿,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。
“往后要是能晓得地方,”
他话说到一半,顿了顿,“我也省得再跟那些摊子磨嘴皮子。”
屠宰场的老板正用湿布擦手,闻言抬起眼皮。
这是个膀阔腰圆的中年汉子,掌心布满老茧,动作却出奇地稳当。”我有个摊子,”
他朝东边扬了扬下巴,“就在早市尽里头,靠槐树那家。”
曹霜这时才插了句话:“我从前在这儿干活时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