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把话摊开,“告诉我去哪儿买肉,我在附近等你。
等你见完了,咱们再一块儿去。”
他不想搅进曹霜的私交里。
曹霜的朋友或许是曹霜的贵人,可跟他何雨柱没什么相干。
有些事不是凑上去就能参与的——他在轧钢厂里见得多了,无论是曹霜还是那些领导,各自都有各自的圈子。
每个人总有不愿旁人踏进的角落。
曹霜若真想让他知道去见谁,自然会明说;既然只含糊提了句“朋友”
,那这人的身份恐怕有些微妙。
何雨柱不愿蹚浑水,免得惹来什么闲话,被卷进是非里去。
所以他只肯答应买肉的事;至于见人,他宁可在外头转转,等曹霜办完事再会合。
“走吧,这人你也认得,原先也在咱们院里住过。”
曹霜却伸手拉了他一把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我打算和他搭伙做点买卖。
你要是不去,这生意怎么凑得成?总得让你们碰个面,往后彼此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曹霜说得直接。
何雨柱听了,脚步不由得顿住。
曹霜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挡在面前的那张木桌。
桌后的男人垂着眼,手指在登记簿上无意识地敲着,就是不抬头。
“房间号。”
曹霜又说了一遍,声音压得很低。
何雨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能看见曹霜后颈的肌肉绷紧了。
来之前曹霜提过,要找的人他认识,而且是要一起做事的。
何雨柱一路都在想,会是谁。
他没想到曹霜会把人安顿在这种地方——一条巷子深处,招牌旧得连漆都斑驳了,只勉强认出“招待所”
三个字。
夜里风凉,吹得门口那盏灯晃晃悠悠,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影子。
“规定。”
桌后的男人终于吐出两个字,眼皮依旧耷拉着,“非住客,晚上不能探访。”
曹霜的呼吸重了一瞬。
何雨柱看见他左手慢慢握成了拳,又缓缓松开。”我送她住进来的,”
曹霜说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手续是我办的。
现在我来看看朋友,问个房间号,不过分吧?”
男人掀起眼皮,瞥了曹霜一眼,那眼神里混着审视和一点说不清的嫌恶。
他的目光又滑到何雨柱身上,停了停,重新落回登记簿。”谁送来的都一样。
住进来了,就是客人。
客人隐私,我们不能随便说。”
空气凝住了几秒。
远处隐约传来火车驶过的闷响,隔着几条街,模糊而遥远。
何雨柱嗅到一股潮湿的灰尘气味,从招待所幽暗的门洞里飘出来,混着劣质消毒水的味道。
曹霜忽然笑了一声,很短,没什么温度。
他往前倾了倾身,手撑在桌沿上。”兄弟,”
他声音更低了,几乎像耳语,“咱们讲道理。
我要是存了什么歪心思,当初就不会把人正经送来,还办手续,对不对?现在带个朋友过来,也是想把事情摊开说清楚。
往后可能要一起做点事,见个面,把该分的、该说的都摆在明面上,免得日后猜忌,觉得我曹霜这人,嘴上说一套,背地做一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对方。”我既然敢把人都凑到一块儿,就是想把话放在亮处说。
这态度,够敞亮了吧?”
桌后的男人嘴角动了动,没接话。
手指又在簿子上敲了两下。
何雨柱这时才插了一句,语气尽量放得缓:“我们确实就是来看看。
您行个方便,指个路就行,绝不打扰其他客人。”
男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又打了个来回。
他可能想起了什么——想起几天前确实有个年轻女人被送来,独自一人,带着简单的行李。
送她来的男人……好像就是眼前这个。
他当时在值班吗?记不清了。
但深更半夜,两个男人来找一个独住的女人,这情形总让他觉得不对劲。
他鼻腔里哼出一股气,最终还是硬邦邦地甩出一句:“规定就是规定。
你们回吧。”
曹霜撑在桌沿的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