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没立刻应声,只觉得这提议来得太快,像一阵没由头的风。
他哪里知道,曹霜心里那本账,早已翻来覆去算过许多遍。
找人搭伙,不是街上随便拉一个就成的事。
“跟你交个底吧,”
何雨柱终于开口,声音里掺着些感慨,“这些年,我的日子过得像个钟摆。
家,市场,单位……三点一线。
天不亮就得在灶台前折腾,弄出一身油烟味,再匆匆忙忙赶去上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不远处那个冒着热气的小摊,“从来没人告诉我,现在街上能有这样方便的地方。”
馄饨的香味,混着葱花的清气,丝丝缕缕地飘过来。
何雨柱吸了吸鼻子,接着说:“早知道这样,我何必每天跟打仗似的?你看现在,买菜的工夫,顺道就把早饭解决了。
走到单位,手是稳的,心是定的,活儿也能一件件理清楚。”
他告诉曹霜,从前不是这样。
早些时候,这种路边的小营生,是见不得光的。
谁做了,就像在薄冰上走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去。
所以没人敢试,也没人信真有人敢试。
可眼前这热腾腾的景象骗不了人——摊子摆着,人坐着,热汤喝着。
有些东西,到底是不一样了。
“既然有了这么个地方,”
何雨柱的声音轻了些,像是自言自语,“往后……我是不是就不用再摸黑起床,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,再去应付单位里那些琐碎了?”
他想象着另一种早晨:从容地走进市场,在嘈杂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里填饱肚子,然后踏着平稳的步子去上班。
时间宽裕了,一切便都有了余地。
从前不是没试过早起。
可即便把时辰一提再提,依旧觉得手忙脚乱,像有什么在后面追赶着。
今天这一碗馄饨,是曹霜付的钱。
东西平常,滋味也寻常,可何雨柱却觉得胃里暖烘烘的,连带着心里也松快了几分。
他发觉了这市场里藏着的、以往未曾留意的便利,往后的日子,似乎忽然就轻省了许多。
一顿早饭的花销,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
能用这点钱,换回清早的安宁与从容,怎么想都是值得的。
何雨柱在单位负责食材采购。
即便他不愿自掏腰包解决早饭,也能从采买的流程里腾挪出些许零钱——这法子他过去从未察觉,如今既然知晓了,为自己谋点便利倒不算过分。
从前他总觉着,既然干这行就该对得起东家的信任,现在他却改了念头:不从采买经费里动手脚,只向那些常打交道的商贩讨些额外的好处,总归说得过去吧。
他常去的那几家铺子,无论是调料摊还是菜贩,价钱向来公道。
何雨柱也从不把价压得太狠。
这样一来,让对方请顿早饭应当不算为难。
毕竟一顿早点花不了几个铜板。
退一步说,就算这条路走不通,他自己掏钱吃早餐也完全负担得起——在家做饭和在外头买,花费其实差不了多少。
想到这里,何雨柱心里便有了盘算。
他挺感激曹霜今早带他出来,让他瞧见了另一种可能。
“用好了?”
曹霜咽下最后一颗馄饨,抬眼看向对面。
何雨柱早已吃完,坐在那儿候着了。
厨子这行当,吃饭从来没法从容。
往往刚端起碗,那头就催着上灶。
日子久了,何雨柱练就了三两分钟扒完饭的本事,只为不让肚子空着耽误活计。
此刻曹霜才搁下碗,何雨柱却已等了有一阵子。
“要是饱了,咱们就先见个人。”
曹霜擦了擦嘴,“见完他,再去肉铺。”
何雨柱听得有些 ** 。
曹霜的朋友?做什么的?他认识吗?为何要特意带他去见?若是个生面孔,这趟见面又为着什么?
何雨柱觉得没必要跟着曹霜去见那个人。
在他想来,要是去买肉,他倒是乐意陪着走一趟;可现在是去见朋友——那朋友什么脾性、什么来路,他一概不知。
他帮不上什么忙,也掺和不进那份交情里去。
这么琢磨着,他便往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