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道视线立刻钉在了曹霜身上。
那回的酒席,红包厚度是破了例的。
没办法,陈姐起手就是五块,更有个娄晓娥的十块钱在前头摆着。
谁愿意在面子上矮人一截?给礼金,争的就是这口气。
这回虽没出钱,旧账被翻出来,心里头那点疙瘩又泛了起来。
院里从来不缺见不得别人碗里油水多的人,曹霜日子越红火,他们喉咙里便越是堵得慌。
曹霜瞧着这阵势,心底反倒笑了一声。
难得啊,两位大爷竟站到了一条线上,把火往他这儿引。
行,既然这样,索性把灶膛捅得更旺些。
“我冤呐!”
他猛地提了口气,喊声炸开,惊得近处几人一哆嗦。
不等众人反应,他紧接着道:“贰大爷,叁大爷,说话要凭良心!什么叫‘我坑大家、赚黑心钱’?”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,“各位都仔细想想,当初,是我先开口说要请客吃饭的么?”
那一声喊像颗石子,砸乱了水面。
众人愣神间,问题已抛了过来。
记忆被搅动起来——那天,曹霜不过是下班照常回院,是被两位大爷拦在门口,硬逼着答应请客。
曹霜喉结动了动,声音低下去,透着股涩意:“那顿饭……我往里贴补了不少,怎么到头来,倒成了我赚钱?”
众人脸上都浮出困惑的神色。
上次那顿饭菜确实丰盛,可各家随的份子也厚实得很,怎么会赔钱呢?光是娄晓娥一个人就掏了十块,加上几位大爷的,怎么算也该有赚头。
有人忍不住开口:“曹霜,你说亏了,可上次收的礼钱少说也有三四十块吧?”
曹霜没否认。”是收了三十七块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脸,“但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吗?”
这话让大伙儿想起那天的席面——好几个盘子里都见了肉,分量扎实,中午吃完,傍晚还有剩菜。
要不是没轮上收拾的活儿,不少人本还能捞着些残羹。
可即便如此,也不至于倒贴吧?
没等再问,曹霜已经接了下去:“我给各位算笔账。”
“猪肉买了十几斤,这就十块钱出去了。
熟食跟青菜又花了七八块。
干活是院里一起出的力,可掌勺的是我特意请的傻柱。”
他声音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外头请厨子,做一顿席少说也得两三块工钱。
我和傻柱交情好,他没要我的钱,但我欠下的是人情——这年头,什么债都比不上人情债难还。
要把这些都算上,差不多就是二十来块了。”
听着似乎有理。
那顿酒席办得体面,花销大些也正常。
可就算这样,三十多块收进来,难道没盈余?
刘海中拧着眉头插话:“照你这算法,剩下的钱不还是落你口袋里了?”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跟着点头:“就是,这一进一出,你还多出十几块呢。”
曹霜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无奈。”二大爷、叁大爷,您二位这脑子……尤其是叁大爷,您还是教书先生呢,账是这么算的?”
阎埠贵脸色顿时沉了下去。
今天这院里的人,一个个都没把他们这“大爷”
的身份当回事。
现在连曹霜也这般口气,他只觉得一股火直往头顶窜。
“我怎么不会算?”
阎埠贵声音硬邦邦的,“收的钱减去花的钱,不就结了吗?按这算,你就是赚了。”
院里不少人听着,也觉得似乎是这个理。
他们没念过多少书,算数本就糊里糊涂。
曹霜却不急不缓地摇了摇头。”叁大爷,您要是真不会,我教您。”
“娄晓娥一个人给了十块,对吧?可随出去的礼,都是要还的。
往后别人家办喜事,这钱照样得掏回去。”
曹霜的声音在院子里荡开,每个字都落得清楚。
他说,许大茂娶娄晓娥那回,喜酒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