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那些站在边上瞧热闹的,嘴角也都挂着看戏时特有的松快。
眼看火候差不多了,站在人群前头的那道身影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好了,眼下咱们都该替壹大爷高兴——他终于有后了。”
“往后的日子,这院里只会越来越热闹,大伙儿说是不是?”
声音刚落,四周就腾起一片杂乱的应和。
“可不是嘛,曹霜你这事儿办得漂亮!”
“要我说,壹大爷怎么谢你都不过分。”
“对,要是不表示表示,那可真说不过去。”
听着这些七嘴八舌,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。
之前那五百块已经揣进口袋了,再伸手就不像话了。
况且易中海也不可能再掏。
现在最要紧的是让这场面赶紧收场。
要是收钱的事在这种场合被捅出来,先前攒下的那点好名声恐怕就得打折扣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
往后记着,棒梗是壹大爷认下的干儿子,这就够了。”
看热闹的人们这才三三两两地转身,各自往家里走。
这么大一个消息,够他们回去琢磨半宿的。
他也转身朝自家屋子走去。
灶上还得生火,屋里还有人等着——不回去不行。
不然夜里,谁来照应他呢。
院子里渐渐空了,但剩下的人还没散。
秦淮茹、壹大爷,还有那个被牵着手的小男孩,都还在原地站着。
易中海握着棒梗的手没松开,转头对旁边那位老太太开了口:“张大娘,今儿是咱们两家头一回做亲家,一块儿吃顿晚饭吧。”
老太太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。
有现成的饭食,她当然不会推辞。
“成啊,那咱们带孩子进屋吧。”
两人并肩往屋里走。
跨过门槛时,易中海忽然像是随口问起:“对了,曹霜当初是怎么跟您提的?您怎么就点头让棒梗给我当儿子了?”
“噢,曹霜他说啊……”
老太太话到嘴边,猛地刹住了。
那些话太直白,就算句句是实情,说出来也刺耳朵。
眼下这才刚搭上亲,可不能把底给掀了。
她脸上堆出笑,话音转了个弯:“哎,其实也没说啥特别的。
就说你这些年不容易,也没少帮衬我们家。”
“你缺个儿子,我们家正好有,得知恩。”
易中海听着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
他可不觉得曹霜能有这份好心。
只是今天心里头高兴,他也懒得往深里琢磨。
反正儿子已经在了,往后的指望也就有了着落。
棒梗年纪还小,养大他是得费些年月。
可日子长了,这份养老的依靠只会更牢靠。
饭桌上,气氛倒是和乐融融。
在座的每一个人,脸上都见不着半分勉强。
秦淮茹的声音在饭桌旁响起时,易中海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。
她问的是,要不要请后院的老太太过来一起吃。
壹大妈先看了一眼丈夫,才慢慢放下碗。”不用了,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,“等会儿我单独送一份过去就行。”
秦淮茹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可心里那点疑惑像滴进静水的墨,悄悄晕开了。
她记得清楚,从前壹大爷对老太太,那是晨昏定省、嘘寒问暖,简直比亲儿子还周全。
但最近这些日子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大概就是养老的事说定之后吧。
老太太那回只顾着自己盘算,半分没替易中海着想的样子,怕是寒了人的心。
如今易中海自己的晚年有了倚靠,对老太太,便只剩下“别饿着冻着”
这条底线。
再多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