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院子时,易中海正站在门外。
曹霜朝他点了点头。
“壹大爷,早。”
“早。”
易中海应了一声,停顿片刻,又说,“昨天的事……多谢了。”
曹霜脚步微顿,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。
牙刷在杯沿轻轻磕了两下,曹霜吐掉嘴里的泡沫。”傻柱那边,现在什么情况?”
易中海站在水池边,拧紧还在滴水的龙头。”左腿断了,出不了院。
医生说要再躺些日子。”
曹霜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水龙头没关严,一滴,两滴,砸在水泥池底,声音很脆。
他想起昨晚巷子里的动静——闷响,短促的咒骂,还有骨头折断时那种让人牙酸的脆响。
要是没有那突然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,现在躺在医院里的,大概就不止一个了。
“谁在照看他?”
曹霜把毛巾挂回铁丝上。
“你壹大妈每天送两顿饭。”
易中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“那么大个人,还能要人怎么伺候?”
这话让曹霜动作顿了顿。
他转过脸,目光落在易中海脸上。
晨光从东边矮墙斜过来,照得那张脸半明半暗。
不对劲。
以前这份“照顾”
,可都是冲着他曹霜来的。
什么时候换人了?
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,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“您这么费心,”
曹霜开口,声音不高,“是想让傻柱将来给您二位养老吧?”
易中海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院子里很静,只有隔壁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飘过来。
他才四十出头,这心思埋得深,连枕边人都没透过底。
曹霜是怎么挖出来的?
“胡、胡说什么。”
易中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干巴巴的,“街坊邻居的,搭把手不是常情?”
常情?曹霜心里笑了笑。
牙刷在杯子里搅了搅,搅出一圈浑浊的漩涡。
是人就有私心,这话他信。
一天两天的帮忙是情分,长年累月的付出,底下没点盘算,谁信?壹大妈那身子骨,也不是爱给自己找罪受的人。
既然对方不肯接茬,那就把话挑明。
“没孩子,想找个依靠,天经地义。”
曹霜说得直接,“傻柱人实在,您对他好,他将来准记着。
我不明白的是,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易中海骤然绷紧的肩膀,“您这岁数,自己生一个,不是更踏实?”
这话像颗石子,砸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易中海的脸腾地红了,一直红到耳根。
他猛地别过头,去看墙角那丛半枯的月季。”都……都什么年纪了,还扯这些!”
后半句噎在喉咙里,化成一声含糊的嘟囔。
他做不出曹霜这副百无禁忌的样子。
“这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曹霜语气没变,甚至更平和了些,“我知道您跟壹大妈感情深。
但想要个儿子,路不止一条。
有些事,算得太清楚,反而累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针,精准地扎在易中海最隐秘的念头里。
他站在那儿,背对着晨光,忽然觉得曹霜那双眼睛太亮,亮得能照见他五脏六腑里那些弯弯绕绕。
可承认?那是决计不能的。
他抿紧嘴唇,只剩沉默。
曹霜的嘴角向上弯了弯,没接那句话。
易中海脸上有些挂不住,扭过头去哼了一声。
“我算计什么了?”
他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您要是不会算计,”
曹霜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指腹摩挲着温热的边沿,“这院里恐怕就找不出第二个会算计的人了。”
他啜了一口水,语气平缓得像在聊天气,“好比让我去照应秦淮茹那一家子,既把麻烦推了出去,面子上还好看。
这手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