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,被褥裹住了一具背过去的身体。
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巷子里传来远处货郎摇铃的声响,叮叮当当的,时近时远。
协和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刺鼻。
第三间病房门内突然爆出一声短促的哀嚎,像被掐住喉咙的动物。
声音穿过半掩的门缝,惊动了走廊尽头打盹的护工。
“忍着点!”
靠墙的长凳上站起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,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骨头接上了就好好养,嚷嚷能顶什么用?”
病床上的人额头上全是冷汗,一条腿被石膏裹得严严实实,高高吊着。
他咬紧后槽牙,从齿缝里挤出话来:“换您试试?这滋味……嘶……”
屋里不止他们俩。
窗边还站着另外两个年长的男人,一个身形干瘦,戴着眼镜,正低头翻着手里皱巴巴的报纸;另一个背着手,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。
墙角的长凳上还坐着一个女人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腿上的痛是一阵一阵的,像有钝刀子在里面慢慢地锉。
** 的劲儿过去之后,每一秒都拉得格外长。
他闭上眼,又看见那些晃动的黑影和砸下来的棍棒,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骨头断裂时那声闷响。
可此刻脑海里晃过的,却是另一幅画面——暖黄色的灯光,一双结实的手臂,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、稳稳当当的气息。
她当时吓得发抖,但那怀抱只是护着,规规矩矩,半点没越界。
后来她塞了十块钱的红包,塞的时候指尖都是烫的。
早知道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按了回去。
可嘴角却自己弯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,很快又抿直了。
“行了,少说两句。”
窗边那个背着手的人转过身来,语气沉缓,“既然到了医院,就听大夫的。
遭罪是难免的,熬过去就好了。”
戴眼镜的也抬起头,推了推镜框:“医药费的事,院里大家多少能凑点。
眼下最要紧是把伤养好。”
坐在角落的女人这时才站起身,走到床头柜前,拿起暖水瓶倒了半杯水,递过去。
动作有些迟疑,手指碰到杯壁又缩了缩。
病床上的人没接,只是盯着天花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长凳上的中年男人又坐了回去,鼻腔里哼出一股气。
走廊里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在隔壁门口停下。
推车轱辘碾过水泥地面,发出单调的滚动声。
屋里一时只剩下压抑的呼吸,和窗外偶尔掠过的、带着寒意的风声。
几位老人立刻噤了声,只安静地听着。
身后有脚步声靠近,秦淮茹走到床边,声音放得轻缓:“柱子,别太往心里去,腿总能养好的。”
这话像一阵暖风拂过耳畔,何雨柱觉得膝盖处的刺痛都淡了些。
他点点头,喉咙里应了一声:“嗯,会好的。”
秦淮茹又开口,话音里带着为难:“家里几个小的还等着,我得先回去。
让几位大爷在这儿陪你吧。”
何雨柱表示理解地动了动下巴。
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,他心里那点暖意还没散尽。
关心送到了,她自然不必多留。
门合上的轻响刚落,压抑的 ** 又从他齿缝间漏了出来。
易中海听得皱眉,忍不住打断:“柱子,你先别哼了。
到底怎么回事?打你的是些什么人?”
何雨柱努力回想。
这段时间,他实在记不得得罪过谁。
“不清楚,”
他哑着嗓子,“那伙人冲上来就动手,半句话都没说。”
易中海叹了口气,想宽慰两句,话到嘴边却卡住了,只能干坐着。
“哪位是何雨柱?”
门口传来一道沉厚的问话。
屋里几人同时转头,看见两位民警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