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忍不住撇了撇嘴。
“是又怎样?跟你有关系么?”
这女人怎么回事?傻柱心里窜起一股憋闷。
看来得下剂猛药。
“我亲妹子就是被他哄住的,”
他压低声音,“要不是因为这事,我何必跟你提这个?都是一个院里的,我难道愿意拆自己台?”
丁秋楠正要迈开的步子顿住了。
她转过身:“你妹妹……被他骗了?”
原本那些话她只当耳旁风,可牵扯到自家妹妹——总没人拿这种名声胡说吧?
她得问清楚。
既然心里存了那人的影子,就不能糊里糊涂的。
傻柱瞧出她神色松动,赶忙添柴:“院里被他搭上的可不止一个。
对门住着个姓秦的寡妇,两人整天眉来眼去。
我妹子更可怜,才十八岁,三天两头被他哄进屋里……我想拦都拦不住啊。”
曹霜已经骗过不少人了,我不愿看你也被蒙在鼓里。
为了拦住丁秋楠,说话的人把能搬出来的名字都搬了出来,连那位姓秦的女子都成了话里的影子。
只要这几句话能在听者心里划开一道缝,他便有机会走近。
到时候妹妹归曹霜,他娶丁秋楠——两全其美,再好不过。
那些字句钻进耳朵之后,站在对面的姑娘脸色渐渐白了。
丁秋楠不是没有迟疑。
可说到底,她见过的世事还太少。
那些话既然能说得有眉有眼,总该有几分依据。
最让她心里一沉的是,对方连自家妹妹都牵扯进来。
正因为在意的缘故,她才格外不敢大意。
沉默了片刻,她抬起眼轻声问:“你拿什么证明?”
证明自然是拿不出的。
但只要疑问的种子埋下,后面就好办了。
说话的人朝外瞥了一眼:“这儿不方便细说。
我送你回去,路上慢慢讲,行吗?”
天色确实晚了,晚饭也早已用完。
丁秋楠点了点头。
两人前一后走出门外,脚步声在傍晚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院里谁不知道曹霜最会招惹姑娘?”
走在前头的人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妹妹往他屋里跑过多少回,关起门来谁知道在做什么。
你不信,亲自去问她。”
丁秋楠没应声,只又问:“那秦淮茹呢?”
“我们院里的寡妇,带着三个孩子,日子艰难。
本来大伙说好一起照应,曹霜却偏要独自揽过去——你说,要是心里没鬼,何必这样?”
话里掺着虚实,一时听不出破绽。
丁秋楠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起。
她不会全信,但疑影已经投了下来。
总要找个机会当面问个明白,否则怎么甘心。
走在一旁的人瞥见她的神色,嘴角悄悄弯了起来。
她沉默得越久,越说明那些话都听进了心里。
我正要再开口,巷子拐角猛地冒出七八条人影。
个个提着胳膊粗的棍子,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傻柱刹住脚步,喉咙里泛开一股铁锈味。
那些人径直围拢过来,圈子越收越紧。
领头的汉子往前踏了半步,棍梢几乎戳到傻柱鼻尖:“你就是傻柱?”
“是我。”
傻柱听见自己的声音绷得像根弦,“几位兄弟有事?”
手心已经湿透了。
他确实练过几下子,可那是对付空手的街坊。
眼前这些人的眼神他见过——去年冬天在菜市口看处决犯人,刽子手旁边站着的那几个兵,就是这种眼神。
何况他们手里都攥着家伙。
七根木棍。
就算真是头牛,也得给撂倒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