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秋楠一直没动那盘红彤彤的菜，视线落在空处，像在等什么结束。
桌上只有咀嚼的声音。
傻柱的筷子搁在碗边，始终没再抬起。
崔大可的目光像钩子，钩在丁秋楠拿筷子的手上，自己碗里的饭却几乎没少。
曹霜吃得很快。
骨头被啃干净，堆在碟子边。
他放下筷子时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，手在肚子上按了按。
“饱了。”
他说。
丁秋楠几乎同时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曹霜朝门外偏了偏头。
她点头，跟在他身后。
崔大可突然横出一步，挡在门框前。”说好的，”
他声音发紧，“谁赢了，你跟谁走。”
傻柱也猛地站起，椅子腿刮过地面。”我没输！”
他嚷道。
丁秋楠转过身。
她脸上浮起很淡的笑意，像窗纸透进的一缕光。
“你们都没赢。”
她声音平静，“最好吃的东西，是他给的。”
两人都愣住了。
曹霜站在门边，没回头，只等着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、裹着纸的东西，轻轻丢在桌上。
“尝尝看。”
纸包落在木头桌面，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。
……
门合上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屋里剩下两个人，对着桌上那颗深色的小方块。
崔大可先伸手。
他撕开纸，咬下一角，含在嘴里。
傻柱盯着他，忽然一把抢过剩下的，整个塞进口中。
甜。
不是糖的那种甜。
是稠的、滑的、带着某种焦香的甜，从舌尖化开，漫过喉咙，往脑子里钻。
崔大可咽下那一点，转身就走。
门被他摔得砰响。
傻柱没动。
他坐在原处，久久没动。
肘子冷了，油凝成白霜。
他盯着空掉的盘子，仿佛还能看见刚才曹霜大口吞咽的样子。
那颗东西的滋味还粘在舌根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比不过的。
曹霜的目光里还残留着某种固执，那点不甘并未完全消散。
他先去告了假，转身便推了那辆自行车出来，示意丁秋楠坐上去。
车轮转动起来，风迎面拂过她的脸颊。
丁秋楠手里捏着一块深褐色的糖块，轻轻咬下一角。
她将双臂朝两侧舒展开，衣角被风带得微微鼓起。”真畅快。”
她低声说。
迎面而来的气流确实让人松弛。
车头忽然向左偏了一下，又迅速回正。
曹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：“当心些，坐稳了。”
丁秋楠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一带，下意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。
等反应过来，她耳根有些发热：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我可没动，”
曹霜的笑声混在风里，“是你自己靠过来的。”
丁秋楠立刻松了手，别过脸去：“那我就不碰你。”
话音未落，车身又是一晃。
这次她没再犹豫，双手重新牢牢环住前面的人。”你这人……”
她将额头抵在他后背的衣料上，声音闷了下去。
那股熟悉的、让人安心的气息包裹过来。
之后无论曹霜再说什么，她都没再松开手。
红星电影院的招牌出现在街角。
曹霜停好车，走到窗口递过几张零钱，换回两张薄薄的纸片。
掀开厚重的布帘进去，银幕上正映出片名《刘三姐》几个字，音乐刚刚响起。
“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