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，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厨房的门帘后头。
曹霜没拦。
多几双手做事总不是坏事，横竖他自己是不想沾那些洗切烹煮的。
他等着的是另一出戏。
走到院中，四下里都是搬动桌椅的吱呀声、压低的谈笑。
曹霜朝忙碌的人群点了点头，扬声道：“各位受累了，中午都别客气。”
一片应和声嗡嗡地响起来。
几张汗涔涔的脸转向他，那眼神里混着感激，也掺着点别的什么，像是瞧见了什么稀罕又慷慨的东家。
升了级便请全院的，这些年还是头一遭碰上，谁不想抓紧这机会？
招呼打过，曹霜转身便走，几步跨进隔壁那间小屋。
何雨水正伏在窗下的方桌上，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。
曹霜放轻脚步靠近，影子先一步落到作业本上。”雨水，”
他出声，“写什么呢？”
女孩蓦地回头，见是他，眼角立刻弯了起来：“曹霜哥？你怎么过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
外头不缺干活的人，少他一个不少。
而这丫头一周才回来这么一天，明天一早又得背着书包走。
时间不多。
何雨水低下头，耳根有些泛红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曹霜哥，你……你真好。”
曹霜顺手将身后的门掩上，木门合拢的轻响隔开了院里的嘈杂。”作业哪儿难住了？”
他走到桌边，“我瞧瞧。”
女孩立刻将本子推过来，眼里带着点狡黠的试探：“好啊，就怕曹霜哥你也看不懂。”
他接过本子，扫了几眼，都是高中课本里的东西。
有什么难的？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，指尖点着题目，一句一句拆解起来。
……
不多时，曹霜从屋里出来，反手带上门。
灶间方向传来笃笃的切菜声和锅铲碰撞的响动，隔着布帘也能闻到葱姜爆锅的香气。
傻柱和那两个婶子正在里头张罗，一切井井有条，根本无需他插手。
等着便是了。
就在这时，前院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嚷，夹杂着陌生的说笑声。
曹霜踱步过去瞧，只见陈姐和花姐已进了院门，身旁还跟着个生面孔的姑娘。
那姑娘瞧着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模样很是齐整。
“陈姐，花姐，”
曹霜迎上前，笑着招呼，目光随即落向那陌生的少女，“来了啊。”
曹霜的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时，她垂下了眼睑。
一旁的陈姐嘴角弯起来。”花姐带妹妹来的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笑意，朝曹霜递了个眼色，“瞧着还成？”
“很成。”
曹霜答得直接。
花姐早先提过这茬，这时候扭捏反倒碍事。
花姐见状便接上话：“我妹妹，丁秋楠。”
又转向那姑娘，“秋楠，这就是曹霜。”
丁秋楠抬起眼，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。
个子高，轮廓分明，是这年月里许多人会多看两眼的模样。
她伸出手，笑容舒展：“你好。”
手悬在半空，曹霜却没动。
他怔住了。
花姐的妹妹怎么会是丁秋楠？那不是另一出戏里的人才对么？怎么会出现在这院子里？要是她在这儿，那梁拉娣呢？南易呢？崔大可呢？这事透着蹊跷。
“曹霜？”
陈姐在旁碰了碰他胳膊。
“哦，你好。”
他回过神，握住那只手，笑了笑。”别站风口了，进屋里坐吧。”
他转身引路。
穿过门洞进了中院，几张熟面孔瞧见生人，便聚拢过来。
阎埠贵眯眼打量着，开口问：“曹霜，这几位是？”
“我师父陈姐，花姐，还有花姐的妹妹。”
曹霜侧了侧身，“花姐，这是院里管点事的叁大爷。”
另外两位大爷倒不用介绍，轧钢厂里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