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往前挪了半步,鞋底蹭过水泥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”建设款那笔钱,”
她语速平稳,像早就练过许多遍,“能不能挪一点给我家?”
果然。
曹霜心里闪过这两个字。
他脸上那点笑意没散,反而更深了些。”秦姨,”
他摇摇头,语气里掺进恰到好处的为难,“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。
我要是私下动了,明天就得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“不是白拿。”
秦淮茹接得很快,仿佛就等他这句话,“你可以安排些活计给我家。
工钱报高些,账面上过得去就行。”
曹霜没立刻接话。
他侧过脸,看向窗外那棵槐树投进来的摇晃树影。
这算盘打得真是……又想要实惠,又想要名声。
钱在他手里攥着,怎么花确实能由他做主,只要理由编得圆。
“难办啊。”
他终于吐出三个字,尾音拖得有些长。
秦淮茹听了,眼睫垂下去片刻。
再抬起时,她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身。
动作很慢,衣料摩擦出窸窣的声响。
曹霜脊背微微一直——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做。
这个向来精明的女人,此刻竟显出某种不合时宜的体贴。
窗外有麻雀短促地叫了一声。
* * *
易中海手里的锉刀第三次滑脱,在工件表面划出一道浅痕。
他皱起眉,把工具搁到一边。
早晨那场争执他全程没插话,但每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。
曹霜处理得漂亮,话也说得周全。
可越是周全,越让易中海心里发沉。
那孩子在院里向来是副没主见的模样,别人说东就往东,说西就往西。
易中海早盘算好了,往后得靠这孩子照应。
现在钱到了曹霜手上,麻烦肯定会跟着来。
揣着宝贝招人眼红,这道理他懂。
得去提个醒。
至少得让他心里有数。
易中海站起身,工作服下摆蹭过凳沿。
车间里机器声嗡嗡响着,空气里飘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。
他穿过几排操作台,走到曹霜平时干活的位置——只看见陈芸一个人低着头在忙。
“曹霜呢?”
易中海问。
陈芸没抬头,手里的活计没停。”刚跟秦淮茹往休息室那边去了。”
声音 ** 的,听不出情绪。
易中海转身就往休息室走。
走廊空旷,脚步声回响得有些突兀。
到了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前,他握住门把往里推——
没推动。
锁着的。
里头隐约有些细碎的动静,但很快又静下去。
易中海手停在门把上,顿了顿,开口唤道:“曹霜?在里头吗?”
门外传来易中海的询问声时,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,连呼吸都屏住。
她认得这声音,是院里那位说话有分量的长辈。
易中海和傻柱不同,没那么容易糊弄,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走的。
曹霜却显得很平静。
门闩插着,隔着一层木板,外面的人进不来。
他感觉到身前女人的紧张,
秦淮茹抬眼瞪了他一下,眼神里混着恼火和惊慌。
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惦记着那点钱?要是被外面的人察觉屋里的动静,两个人都别想有好下场。
可她的脑袋被那只手稳稳按着,没法挣脱,也不敢大声说话,
嘴唇被堵着或许反而是件好事——至少发不出声音,被发现的可能就小了些。
“曹霜,在屋里吗?”
易中海又问了一遍,语气里透出些疑惑。
大白天关着门,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。
“在呢,壹大爷,您找我有事?”
曹霜这才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。
一直沉默反而可疑,他担心易中海真会叫人来撞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