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穿得体面些,旁人只会说你这朋友交得好。”
曹霜脚下一蹬,车轮便转了起来,“再说了,你这模样摆在这儿,谁还能认错?”
阎解成摸了 ** 前的纸花,咧开嘴笑了:“也是。
走吧。”
他侧身坐上后架,曹霜弓起背,车轮碾过院门口的土坎,带起一小片浮尘。
风贴着耳廓刮过去,路两旁的树影斜斜地往后倒。
于家村藏在城郊一片坡地后面。
土路颠簸,曹霜握紧车把,胳膊能感觉到身后阎解成时不时因颠簸而晃动的重量。
约莫半个钟头,几排低矮的土坯房出现在视野里。
阎解成伸手指向其中一户围着矮土墙的院子。
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几张方凳散放在泥地上,几个妇女围着木桌剥花生,见自行车进来,都停了手望过来。
一个穿着藏青布衫的中年女人快步迎到跟前,一把就攥住了曹霜推车的那只手。”可算来了!”
她嗓门亮,手心粗糙,“解成是吧?我是于莉她大姑!那丫头总夸你精神,我还不当真——今儿一见,何止是精神!”
她另一只手拍了拍自行车的座垫,“连车都置办上了,真行!”
曹霜只觉得那只手抓得紧,话头也密。
他张了张嘴,目光越过女人兴奋的脸,瞥向身后刚从车架上下来的、胸前晃着红纸花的阎解成。
阎解成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时,领口那朵绸布扎的红花已经有些歪斜。
他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:“大姑,我才是阎解成。”
妇人转过脸,目光先落在那朵红花上,停顿了片刻。
她的视线又移向站在一旁的曹霜,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,像是确认什么,随即松开了。
于莉之前提过的那位“模样周正”
的年轻人,和眼前这张脸对不上号。
平心而论,阎解成的长相不算难看,只是站在曹霜边上,便被衬得黯淡了。
妇人很快笑起来,伸手握住阎解成的手腕,掌心温热。”解成啊,总听于莉念叨你,今儿可算见着了。”
她语调扬得高,带着惯常的喜气,“精神,真精神,跟我们丫头站一块儿,准般配。”
阎解成嘴角扯了扯,方才那短暂的一瞥他并未错过。
但他还是顺着那话音笑了,同时从怀里摸出几个早已备好的红纸包。”大姑您太抬举了。
这点心意,您拿着,讨个彩头。”
接亲散红包是规矩。
院里聚着的这些亲戚,天没亮就候在这儿,等的也就是这个。
眼见红纸包露了面,人群便围拢了些,七嘴八舌的话递过来。
“解成这后生,瞧着就踏实。”
“有出息,于莉丫头有福气。”
一声接一声的夸赞钻进耳朵,阎解成觉得脸颊有些发烫,手里攥着的那些红纸包,不知怎么就被伸过来的手接走了,空荡荡的。
等周遭稍静,他才想起问:“大姑,于莉在屋里吧?我……我去接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