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也不恼,自己乐呵呵地靠在门框边,声音里透着一股轻快:“得谢谢你昨儿个跑那一趟。
秦姐早上特意来寻我说话。”
毛巾从脸上移开,曹霜瞥过去一眼:“谢我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何雨柱咧开嘴,眼角堆起纹路,“秦姐说了,她家里那位婆婆看得紧,对外头递来的东西总存着戒心。
要不是经了你的手,那饭盒恐怕还送不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恳切了些,“往后还得劳烦你接着送。
只要秦姐心里清楚是我备的,就行。”
曹霜垂下眼,继续搓洗毛巾。
他听懂了——秦淮茹准是说了些圆场的话,让何雨柱安了心。
这样也好,往后往那屋里去,理由倒是现成的。
一个愿送,一个愿接,中间搭桥的人还能落些方便,谁也不算亏。
水珠从指缝间滴落。
他直起身,朝何雨柱点了点头:“成,这事我接着办。”
“那可多谢了!”
何雨柱的笑声在院子里荡开。
曹霜转身回屋,取了东西便推车出门。
车轮轧过石板路,转得飞快,带起一阵风。
踏进轧钢厂大门时,宣传科外墙那面钟的指针才刚挨着“九”
字边。
算起来,不过晚了一个钟头。
车间里弥漫着金属与机油的气味。
曹霜刚走到自己那台机床旁,陈芸就从另一头快步赶了过来。
“一早不见人影,”
她压着声音,眼里带着探询,“哪儿去了?”
曹霜摸了摸后颈:“睡过了。”
陈芸瞪他一眼,那目光里责备不多,倒有些无奈。
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曹霜跟过去,拿起工具时,忽然想起什么,侧过头问:“姐,今儿这迟到……不会记过吧?”
陈芸手里的锉刀在工件上磨出一串细密的声响。
她头也没抬,嘴角却弯了弯:“放心,今天不算你迟到。”
指针刚划过九点整。
车间门口那台老式挂钟的秒针总在某个角度卡顿一下,像喘不过气的老人。
看门师傅第三次摇头时,额头的皱纹挤成了深沟。”不是点卯的事。”
他压低了嗓子,朝里努嘴,“你们院那位八级工,易师傅,清早就跟主任打过招呼了。”
空气里有铁屑和机油混合的气味。
曹霜握着饭盒的手指紧了紧。
“说你或许会晚些到。”
师傅用抹布擦着登记簿,纸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,“人家是车间里的这个——”
他翘起拇指,在昏黄灯光下晃了晃,“主任总得给面子。
何况你只是个学徒,没人会揪着不放。”
曹霜没应声。
他视线落在自己沾了灰的鞋尖上。
记忆里,跟那位院里的一大爷几乎没说过完整的三句话。
穿越来的头一天,他还曾借着对方的名头,让贾家收下了一笔没来由的捐款。
那件事像颗生锈的钉子,暗暗扎在那儿。
现在这算是什么?
脚步声从机器轰鸣的间隙里渗过来,很稳,一步是一步。
曹霜转过肩,看见易中海站在两排车床之间的过道上,工作服袖口挽得齐整。
“早上怎么没见人影?”
声音不高,刚好能穿透齿轮转动的嘈杂。
“睡过了。”
曹霜答得简单。
易中海点点头,那动作慢而沉,像这回我跟主任提过了,不算你迟到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在曹霜脸上停留了一瞬,“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,有什么难处,提前知会我一声。
能搭把手的事,我不会推。”
曹霜嘴角弯起来,眼里适时浮出些感激。”真是麻烦您了,壹大爷。
改天一定请您吃顿饭。”
对方脸上绽开一种温厚的笑意,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。”小事。”
他摆摆手,转身往车间深处走去,背影很快融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