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这话钻进耳朵,曹霜只觉得一股火直窜头顶。”您这么大岁数,脸皮倒是比鞋底还厚?”
他声音压得低,却像砂纸磨着木头,“我家东西白送了多少回?谢字没听见半个,现在连我自己的吃食都不让拿了?”
贾张氏脸颊涨成猪肝色。
在她盘算里,那些接济本就是该得的。
可眼下饭盒真要飞了,她舌头立刻打了弯:“这回是我不周全……下回,下回专门给你纳双合脚的,行不?”
拖字诀罢了。
曹霜心里门清。
他手腕一拧挣开那只枯手,饭盒撞进布兜里叮当响。”那往后送菜的事,也等下回再说。”
眼看人真要跨出门槛,贾张氏慌得扯住他袖口:“玩笑话都听不出?我是怕这鞋型你穿着硌脚!这就给你挑双好的——”
曹霜站定了。
他当然不是真要断这条线。
折返回来时,他捏起鞋底对着光细看,粗布层叠的纹路在昏灯下泛着黄。
鞋码正合适,就这双了。
曹霜取走鞋子时,贾张氏没再吭声,只是心里像被挖去一块肉似的疼。
厨房门帘掀动的声响恰在此时传来,秦淮茹擦着手走出来,脸上浮起笑意:“小爽来了?”
“给家里捎了点菜。”
曹霜神色如常地晃了晃手里的铝饭盒。
秦淮茹眼睛一亮,快步凑近揭开盒盖——油光发亮的肉块堆得冒尖,那股酱香味钻进鼻腔。
可她总觉得这菜式眼熟,指尖在盒边停了停:“是从食堂带的?”
“嗯,让傻柱帮忙打的。”
曹霜答得干脆,顺带提了那个名字。
话落,他不再多留,扬了扬另一只饭盒:“你们趁热吃,我先回了。”
秦淮茹会意地跟到门边,声音压得轻软:“你换下的衣裳我收着了,晚些给你送去。”
“劳烦秦姨。”
曹霜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。
回屋时,秦淮茹嘴角还抿着未散的笑意。
贾张氏盯着她,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乐什么?你倒替他洗起衣裳了?”
“他是我外甥,帮衬咱家这么多,洗两件衣裳算什么。”
秦淮茹转身摆碗筷,动作流畅得像早备好了说辞。
这话挑不出毛病。
贾张氏闷哼一声,到底没再追问,只觉脚底空落落的——那双鞋可是新纳的底。
她越想越窝火,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,含糊地嘟囔:“晚上你去的时候,可不能白去。
我的鞋不能白给。”
秦淮茹怔了怔:“鞋不是您主动给的?”
“呸!要不是他端着饭盒来,我能松口?”
油星溅在桌面上,贾张氏又狠狠夹了一筷子,“一双鞋换一顿肉,亏到姥姥家了。
你记着,今晚非得让他再出点血不可,不然我这心口堵得慌。”
铝饭盒被刮得刺啦响,贾张氏埋头猛吃,仿佛多咽下一口就能补回些损失。
秦淮茹垂眼站着,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。
这外甥啊……送点菜来,顺走一双鞋,晚上还得她去作陪。
她悄悄叹了口气,说不清这笔账究竟谁亏谁赚。
“妈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