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厂门口那道铁栅栏前，曹霜拍拍他后背，转身往另一头走。

    傻柱是食堂的，跟他不同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事科的门关着。

    曹霜屈指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里面声音沉沉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*

    推开门，屋里就一张桌子，后面坐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桌上立了个三角牌：王德发，人事部主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方撩起眼皮扫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王主任，”

    曹霜往前走了两步，“我叫曹霜，来报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曹霜……”

    王德发重复了一遍，眉头微微蹙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顶我叔曹泽的岗。”

    曹霜把那张盖了章的纸递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纸页被接过去，窸窣响了一阵。

    钢笔尖在表格上划拉了一会儿，撕下来一张条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任从椅子上站起来。”手续齐了，曹霜。

    工装现在就能领，然后直接去二车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顶岗的手续没费什么工夫，人事科开张条子便算落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按着话取了那身深蓝色的衣服，转身朝第二车间走去。

    门刚推开，一个背影让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身形太熟悉了，即使隔着段距离，混在机器的嗡鸣里也能认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秦姨？”

    他走近了些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回过头，见是他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神色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”小爽？你怎么……到这儿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来顶岗。”

    曹霜笑了笑，把手里叠好的工装示意了一下，“王主任让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朝车间深处望了望，又问：“秦姨，主任这会儿在哪儿？我得去报个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以后要在这片嘈杂里待下去，见管事的人是头一桩。

    新来的学徒，总得有人领着入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眼里的那点不自在很快散了。

    夜里再怎么折腾，天亮了日子照旧。

    躲闪反而招人眼。”跟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扬了起来，带着惯常的爽利，离开操作台走在前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间主任正背着手在几台机器间踱步。

    秦淮茹上前说了两句，曹霜便递过去那张盖了章的纸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主任扫了一眼，朝斜对面扬了扬下巴。”陈芸，你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！”

    一个女工应声，手里活儿没停利索地收尾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新来的学徒，曹霜。”

    主任简短交代，“曹泽的侄子，也是秦淮茹家的外甥。

    你带一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叫陈芸的女工转过脸，目光在曹霜身上停了片刻，眼角笑出细纹。”成，主任放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主任点点头，人已朝另一头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剩下三人站着。

    曹霜朝陈芸微微欠身。”以后麻烦您了，陈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选了个称呼，“陈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对面那张带笑的脸却忽然板了起来。”这话怎么说的？”

    陈芸嗓门提了提，“我岁数比秦淮茹还大一圈，你是她外甥，管我叫姐？埋汰我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忙 ** 来，笑着拍了下陈芸的胳膊。”陈姐，他小孩儿不懂，你别吓着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对这人并非全无印象。

    虽然戏份不多，但大约知道脾性：爽直，眼里揉不得沙子，在女工里说话颇有分量。

    方才那语气里的玩笑，他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可为了让师傅顺心，他还是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，开口解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芸抬手掩住嘴角，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。”这话听着顺耳。”

    她侧过身，朝秦淮茹那边抬了抬下巴，“往后这弟弟归我照应，你没意见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自然不会说什么。

    能攀上陈芸这条线，曹霜在这厂子里就算有了倚靠。

    她摆摆手，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