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2章
    他看着曹霜——那年轻人脸上甚至带着点浅淡的、近乎诚恳的笑意,仿佛真的只是在提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互助好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角落里有人极轻地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接着是衣料的窸窣声,有人试图不着痕迹地退向院门。

    但大多数脚像被冻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先前为了面子上过得去、顺口抛出去的漂亮话,此刻变成了看不见的细丝,缠在各自的手指上,不紧,却让人无法轻易挣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深吸了口气,那气息钻进肺里,带着初冬傍晚特有的清冽与灰尘味。

    他得说点什么,把这场面圆回来,把那股隐隐要失控的力道重新按回熟悉的轨道。

    可曹霜就那么站着,等着,一副全然信赖大家会慷慨解囊的模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沉默在蔓延,压得人耳膜发胀。

    暮色正从四合院的青灰瓦檐上一点点淌下来,染深了砖缝,也模糊了一张张欲言又止的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的目光扫过四周,见无人应声,便转向了易中海。”壹大爷,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方才您提过,邻里之间互相搭把手是应当的。

    大伙儿也都点了头,眼下是不是该您来主持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喉结滚动了一下,半晌才挤出声音:“……曹霜说得在理。

    既然都有这份心,那就……给贾家凑一凑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一出,坐在旁边的刘海中与阎埠贵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怎么忽然就绕到他们头上了?刘海中在厂里是七级锻工,工资虽不低,可家里刚办完大儿子的婚事,积蓄几乎见了底。

    底下还有两个半大小子等着,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

    至于阎埠贵,一个小学教员,薪水本就薄,家里三儿一女张着嘴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    要从他们口袋里掏钱,简直像割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壹大爷,这事……”

    阎埠贵站起身,话才起头,就被另一个声音截断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已转向了坐在角落的何雨柱。”柱子哥,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常,像在聊家常,“从前你和贾家大哥走得最近。

    眼下这情形,大伙儿都伸把手,你总不会干看着吧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各家的底细,曹霜心里大致有数。

    光他一个人动,这事成不了。

    得有人先站出来——何雨柱最合适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嘴角一扯,手伸进衣兜。”哪能啊。”

    他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,啪地按在中间那张掉漆的四方桌上。”我出五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阎埠贵低头瞅见那几张纸币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有人打了头阵,他这个当大爷的要是缩回去,脸面上实在挂不住。

    刘海中的脸则绷得像块青石板,难看得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瞧瞧,”

    曹霜的声音又响起来,不高不低,刚好够所有人听见,“柱子哥这才是咱们院里的实在人。

    壹大爷,您说是不是该让大家都学着点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只觉得后槽牙微微发酸。

    原本只是捐钱,可这话经曹霜一说,味道全变了,倒像是他易中海一手张罗起来的。

    可众目睽睽之下,他这张老脸还得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是这话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从喉间挤出几个字,手也探进了中山装的内兜,摸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。”柱子出了五块,那我……添十块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是院里的壹大爷,面子不能落。

    十块钱对别人或许是个数,对他而言——厂里的八级钳工,每月九十九块钱稳稳当当——实在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这两口子过日子,手头并不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把钱搁下之后,曹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大爷到底是院里管事的,这气度就是不一样。

    有您领着,咱们院往后肯定差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完这句,他目光转向另外两位:“二大爷、三大爷,该您二位表示表示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和阎埠贵互相瞧了一眼,心里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。

    可还能说什么呢?傻柱和易中海都已经掏了钱,他们难道还能找出什么推脱的由头?

    “我出五块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琢磨片刻,将五块钱按在桌上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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