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休大师面如枯纸,眼窝深陷,僧袍宽大得几乎挂不住瘦削肩头,显然元气大损,仿佛被抽走了半条命。
他身旁那青年更是形销骨立,颧骨高耸,眉宇间常年拧着一道郁结的褶子,像是被命运反复揉搓过的旧纸。
“董道友,你可算到了!”一休一见董元,紧绷的肩膀霎时一松,枯槁脸上终于绽开一丝久违的笑意。
旁边那落魄青年皱着眉,目光在董元身上来回扫了几遍,小声嘀咕:“瞧这年纪,怕是连剑都还没握稳,能有什么真本事?”
话音未落——
一休脸色倏然一沉,声音陡然压低,却字字如铁:“这话可错了。人不可单看皮相。董道友的修为,远非你能揣度。”
他随即转向董元,语气稍缓:“董道友莫怪,此人素来散漫惯了。他叫马天意,东北马家的旁支子弟,族中难出头,便被派来祥云寺镇守,权当磨砺心性。”
“天意,这位是董道友,礼数不可失。”一休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与马天意打过多年交道,更与对方父亲交情不浅,所以马天意纵然桀骜,也不敢在一休面前放肆。
可他不过炼精化气初期,眼界有限,根本看不出董元深浅——两人之间,隔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。
董元神色平静,对马天意的轻慢恍若未闻。他只望向一休,语调沉稳:“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。”
一休长叹一声,眉间拧成川字:“实话说,这事不复杂——祥云寺地底封着的七只尸妖,百年封印非但没削其锋芒,反倒让它们愈发凶戾;而镇压阵法却日渐朽坏,灵力几近枯竭。”
“此涨彼消,阵眼松动,它们已在暗中撕扯禁制,随时可能破封而出。”
“天意倒警醒,第一时间察觉异样,火速传讯回族里求援。可东北马家远在千里之外,援兵赶不及;族中几位老祖更是身负要务,分身乏术。”
一休苦笑摇头:“最后只得寻到我这儿。我哪敢怠慢,连夜就赶来了。”
董元颔首。一休的脾性他清楚,一旦知晓此处危如累卵,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“只是……”一休顿了顿,声音微沉,“那七只尸妖,比预想中还要棘手。纵有阵法加持,我也只能勉强压制,难言彻底镇住。”
董元听完,不再多问:“先带我去看看阵眼。”
他边走边思忖:祥云寺佛光充盈,阴祟之物本该寸步难行,何以百年不衰,反愈养愈悍?
神念如潮,瞬息铺开——整座寺庙从飞檐斗拱到地宫石阶,从香炉余烬到苔痕砖缝,尽数纳入感知之中。
可翻来覆去探查数遍,依旧毫无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