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董元实力非凡,若有此人坐镇,双人协防,足可压住尸妖躁动,为援军争取喘息之机。
董元却眉峰微蹙,声音淡得听不出波澜:“等什么援军?我没工夫耗在这儿。”
一休一愣:“那……道友的意思是?”
“放出来,一并料理了。”董元说得轻描淡写。
正好,他新晋的战力正需试刃。
敖凝霜在一旁点头附和:“董哥出手,七只尸妖算得了什么?”
马天意却嗤地笑出声,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摇头道:“一休大师,您请来的这位,口气比雷公还响啊。”
他盯住董元,神情终于收起三分戏谑,嗓音绷紧:“你们连尸妖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,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?”
“放它们出来?想都别想。”
“百年前,最弱一只尸妖,就已踏足真人之境;七具同出,更是金娘教压箱底的杀招。你以为是山野游魂,随手就能掐灭?”
“当年已是真人级数,如今气息更浊更重,煞气凝成实质——你真以为,凭你一人,能把它们全斩干净?”
马天意冷笑,心里早已认定:董元与敖凝霜二人,不过是来添乱的,半点指望不上。
一休立在一旁,嘴唇微动,终究没再开口。他见过董元出手,确有惊人之处;可眼前是七尊百年尸妖,不是七盏风中残烛。
董元虽有两条龙助阵,或可缠住两三只;可一旦漏走一只——
哪怕仅一只,战力凌驾真人之上,暴起屠戮,顷刻间便是千里赤地、白骨铺路。
这因果,重逾山岳。他不敢押,更不敢赌。
万一……万一董元失手呢?
那便不是救人,是亲手掀翻了炼狱之门。
一休声音发紧,指尖微微发颤:“董道友,非是信不过你,而是此举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若真酿成大祸,我余生日夜难安,怕是要被悔意啃噬至死。”
话虽如此,他仍盼着董元依他所言,与马天意联手稳住阵眼,暂保一方安宁。
董元眸色微沉,静默须臾,心中已有决断——索性亮出几分真本事,先叫一休与马天意安心。
二人顾虑在理,护的是满城凡俗性命,董元岂会苛责?
只待他们看清自己底细,自会点头放行,任那七具尸妖破封而出。
可就在此时——
轰!!!
大地猛然抽搐,如垂死巨兽般剧烈痉挛!
七处方位同时炸开,浓稠如沥青的妖气冲霄而起,撕裂云层,尖啸刺耳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狂暴气浪席卷四方,整座山门剧烈晃动,碎石滚落,尘烟翻涌如沸。
董元瞳孔一缩,抬眼望向七方,语气凝重:“这妖息……竟强到这等地步?”
他万没料到,地底七只尸妖真正发力时,威压远超过往所遇一切邪祟,几乎压得空气都为之滞涩。
“它们不是试探,是在拼命撞阵!”董元嗓音低沉。
一休脸色霎时惨白,急转身盯住董元,声音嘶哑:“道友,速助我稳住阵心!眼下先放出一两只试水,再分而歼之,尚有一线转机!”
此刻阵枢全系于他一身,灵力如决堤般奔涌而出,每撑一息,便耗去数年修为。
若再硬扛几轮猛攻,灵力枯竭之后,阵法便会反噬其主——吸骨噬髓,抽尽生机!
更骇人的是,此番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狠、更绝,仿佛先前所有动静,不过是毒蛇吐信,只为麻痹守阵之人。
果不其然——
轰!!!
七股滔天妖势骤然合流,如七柄黑铁巨锤狠狠砸向阵壁!
刹那间黑光炸裂,妖雾翻涌如海,半空中四尊镇守佛像“咔嚓”连响,蛛网般的裂痕疯长,随即“砰”一声爆作漫天金屑,彻底湮灭。
大阵,竟在一瞬之间寸寸崩解,快得连一休都来不及掐诀补漏。
他身形猛地一僵,继而面皮涨紫,喉头一甜,“哇”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精血!
气息暴跌,修为当场跌落三成,已是重伤濒危。
董元目光一凛,脱口而出:“上回见你,你便带伤;这一回,又吐血。”
倒真有些意思了。
一休抹去唇边血迹,苦笑着喘了口气:“道友,这当口还有闲心打趣?”
话音未落,他咬牙撑起身子,目光投向远处——直到此刻,他才彻悟:
那些尸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,温吞试探只为藏锋蓄势,如今一朝亮刃,便是雷霆万钧,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续阵的机会。
既无退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