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血魔竟忽地收回手掌,将心脏凑至唇边,狠狠一口咬下!
它那张病态精致的脸庞上,浮起近乎癫狂的餍足,周身邪气节节暴涨,愈发粘稠暴烈。
屠龙毕竟是初阶天师,一身精元浑厚如江河,正是大补之物……
血魔舔净指尖血渍,喉间滚动着野兽般的嗬嗬低吼,倏然扭头,猩红双瞳牢牢锁住九叔!
它嗅到了——比屠龙更醇厚、更磅礴的气血之源!
刹那间,血芒撕裂空气,裹着腥风扑至眼前!
九叔瞳孔骤缩,根本来不及细辨轨迹,本能横剑格挡!
灵力轰然炸开!
他本欲硬撼一记——
咔嚓!
清脆裂响刺耳响起。
那柄浸润三百年阳气的桃木剑,竟被血魔一掌捏成齑粉!
法器失效!
九叔心口一沉,反手甩出两张高阶镇邪符,啪地贴上血魔额头,人已疾退数丈!
岂料——
血魔看也不看,爪尖一勾,符纸当场撕作漫天雪片!
它咧开嘴,露出森然笑意,再度化作一道血影,直取九叔咽喉!
它清楚得很:吞了这位正宗天师,修为怕是要一步登天!
九叔步步后撤,招式凌厉却不敢恋战,脑中飞速盘算破局之法。
终于,他眼角余光扫向远处大帅府飞檐,悄然调转方向,引着那血魔,往那边缓缓退去。
这西洋血魔……单凭他一人,真扛不住。
但董元不同,他不止是真人境的高手,体内更蛰伏着三条真龙,龙威隐而不发,却已压得天地变色。
大帅府里,自有手段收拾这洋鬼子。
那西洋魔鬼,对九叔的血气垂涎三尺,更在逼近途中频频躁动——它嗅到了大帅府深处翻涌的滔天魔煞,还有一道比九叔更醇厚、更诱人的修士气息。若能尽数吞下,修为必如烈火烹油,狂飙突进,快意到骨子里。
两人且战且走,身形如电,疾掠向大帅府方向。
……
大帅府内。
董元、敖凝霜、秋生等人静立院中,目光沉沉,盯紧那扇紧闭的产房门。
屋内魔气翻涌,似黑潮奔腾,嘶吼咆哮,整座府邸被裹得密不透风,寻常人靠近三步,便要七窍渗血,当场瘫软。
“董道长,我媳妇儿到底咋样了?咱们就这么干站着?”蒋大龙来回踱步,额角青筋直跳,嗓子都发了紧。
秋生也直挠头——他把九叔的急信一递,董元却没动身去教堂,反倒守在这儿纹丝不动。
理由很实在:米其莲临盆在即,他一步不能离。
可此刻,董元心神早已飞出府外。
秋生刚传完话,他便悄然放出神念,将教堂一举一动尽数纳入感知。
西洋魔鬼破封而出,正挟风雷之势扑来——这一幕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啧,魔婴还没落地,洋鬼子倒先上门了……”他低语一句,眉宇间毫无波澜。
三条真龙盘踞于身,便是天塌下来,他也稳如山岳,绝无失手之虞。
至于九叔?尚在半途,一时半刻赶不到。
该出手了。
他略一思忖,蓦然转身,足尖一点,人已化作一道流光,无声无息落至产房门前,推门而入。
灵光自他周身漫开,如琉璃罩体,隔绝一切灵气波动。
先前魔婴深藏胎腑,稍有异动便会伤及胎儿性命,他只能按兵不动。
如今胎相已满,魔婴等不及要借体降世——那正是它最松懈、最暴露的刹那。
董元要做的,就是掐准这一瞬,逼它离胎,再一刀斩绝。
他走近床畔,俯身细察。
米其莲面色本如白纸,气血几近枯竭;可眼下双颊却泛起一抹妖异绯红,灼热得反常。
那是回光返照。
魔婴一旦出世,不管她还剩几分血气,都会被抽干吸净,连最后一丝生机都不放过。
董元目光如刃,静静凝视。
时间一寸寸滑过。
而在他神念笼罩之下——
胎儿终于臻至临界,蛰伏已久的魔婴再难忍耐,倏然破开胎膜,化作一道漆黑残影,直扑胎儿天灵!
只要融进去,它便能踏出魔王之路。
九世积攒的怨毒魔念,将在这一刻彻底炸开,铸就世间最凶戾的邪祟,横扫八荒,无人可制。
那团漆黑魔婴咧着血口,脸上尽是癫狂喜意,魔气冲霄:“娘——孩儿来了!”
它嘶声尖啸,狠狠撞向胎儿。
就在它扑至寸许之际——
一道凝如实质的金色光幕,毫无征兆地横亘眼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