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没想到,这位高人竟如此平易,不索酬劳、不摆架子,张口就应。
而董元心里,另有一番盘算。
待除掉魔婴,顺势收服蒋大龙,稍加锤炼,便可化作一柄快刀,直插鬼子腹心。
这群畜生烧杀劫掠、毫无人性,斩其一军,少说几十万功德点入账。
蒋大龙借他之势杀敌,因果相连,功德自然也归他所有。
躺着积德,顺手雪耻,还能重创倭寇——何乐不为?
他不动声色,心底已勾勒出一幅利刃出鞘图。
转眼间,杯盘见底,众人酒足饭饱。
他们吃饭,本就不为果腹,只为尝个滋味、应个景儿。
这点人间烟火入董元腹中,顷刻化为清气,杂质随吐纳尽排体外,通身洁净如初。
饭毕起身,敖凝霜紧随其后,三人随蒋大龙匆匆赶往米其莲产房。
九叔却停步未跟。
他凝望着董元远去的背影,瞳孔微微收缩,眸底翻涌着迟疑、不解,还有难以抑制的震动。
掌中一方玄奥罗盘,正泛起三色流光——
青雷、赤金、炽火。
三条龙纹,在盘面缓缓游弋……
九叔久久伫立,目送那身影隐入门后,喉结微动,低声呢喃:
“三条龙……竟真有此事……”
这寻龙盘,乃茅山掌门亲炼,取自营口坠龙余韵,专为感应龙气而制。凡有龙息现世,盘必生辉——如今三光齐耀,分明昭示着,某种前所未见的变数,已然降临。
而且,寻龙盘蕴藏莫测神威,只需一照,便能将龙属的品阶、血脉、气韵尽数映现。
九叔心头顿时雪亮。
董元竟已驯服三条真龙,且条条气势凛然,非同凡响。
雷龙劈空裂云,金龙耀目生辉,火龙焚尽八荒。
“这小子到底打哪儿捞来这么多龙……”九叔低声咕哝,余光扫过身边两个呆头呆脑的徒弟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师父,这罗盘是啥宝贝?以前可从没见过您拿出来啊!”秋生和文才一齐围拢过来,眼珠子都快黏上盘面了。
九叔板起脸,声音冷得像霜:“不该问的,少开口!”
两人愣住,下意识抓了抓后脑勺,互相使了个眼色——师父今儿怎么火气这么大?
其实九叔心里也正翻腾着。
按门规,但凡察觉真龙踪迹,必须即刻呈报宗门。
可茅山枝繁叶茂,派系错综,长老们各执一词:有的力主结交这位驭龙高人,以求共谋长远;有的则咬定须当雷霆镇压,绝不容真龙游离于宗门掌控之外。
九叔私下里并不买账,只觉这般争来争去,反倒失了道门本心。
但他资历尚浅,说话分量有限,哪能左右上头的决断?
可……
他打心底里,不认同茅山眼下这副犹疑摇摆的姿态。
于是踌躇再三,迟迟难以下定上报的决心。
略一思忖,九叔指尖一收,悄然将寻龙盘收入袖中,决定再静观其变。
至少,先摸清董元是何等性情,又究竟有几分真本事。
倘若此人借龙势为祸乡里,烧杀劫掠,他定会毫不犹豫,立即将此事直奏掌门。
“师父,接下来干啥?”秋生和文才百无聊赖地追问。
九叔沉声答道:“此行目的有二:一是查清莲妹的状况,二是另有要事待办。”
“既然莲妹有董道友照拂,性命无虞,你们随我走一趟别处。”
两人微微一怔,几乎不敢相信耳朵。
却见九叔已大步跨出门槛,背影利落干脆,再未多看产房一眼。
“莫非师父真把米其莲给忘了?”
“肯定是装的!师父演技太浮夸了!”
……
产房内。
董元立在床畔,目光沉静,近距审视米其莲。
早前他已以神识探查过一遍,如今亲至,只为再验实况。
神识如汞液倾泻,无声没入米其莲体内,层层穿透血肉筋络,直抵腹中——那里蛰伏着一枚幽暗魔胎,血气翻涌如沸,胎内一只魔婴正贪婪吮吸母体精元。待它破胎而出之日,便是米其莲油尽灯枯之时。
出乎意料的是——
原该守在床边的鬼仆,此刻踪影全无。不知是早已遁走,还是根本未曾现身。
不过,无关紧要。
董元已将米其莲体内情形尽数洞悉,转身望向蒋大龙,语声低而笃定:“人死魂离,循轮回入胎,化为灵婴;灵婴若择准时机,乘分娩之隙钻入胚胎,方得降世。”
“但有些灵婴,命途多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