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九叔心头巨震,道心微漾,脸上霎时掠过惊涛骇浪般的震撼,几乎失语。
可他深知,自己五感所察,绝无虚妄!
董元早已脱胎换骨,再不是他,更不是那两个莽撞徒弟能随意招惹的存在。
好在——
董元毫不介怀,抬手轻挥,朗声一笑:“无事,一道用饭。”
他目光扫过满桌热气氤氲的菜肴,唇角微扬,执筷而起,从容落箸。
只是饭菜搁得久了,热气早散,凉意悄然爬上了盘沿。
旁人不以为意,董元却觉得入口滞涩,少了那股子鲜爽劲儿。
他指尖轻弹,数簇半透明火焰倏然腾起,温润如春阳,热度精准卡在恰好的区间——既不灼肤,也不失暖意,稳稳托住整桌酒食的鲜香热气。
他尝了一口,颔首赞许,筷尖翻飞如蝶,还不忘夹几块软烂的炖肉、几片清脆的时蔬,轻轻放进敖凝霜碗中。
两人埋头大嚼,碗筷轻响,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九叔默然旁观,眉梢微挑,心头一震。
外行只当是寻常把戏,内行却一眼看穿门道——单这一手控火入微、毫厘不差的本事,便已登峰造极。
董元……果真深不可测。
九叔盯着他,一时未开口,只端起酒杯,陪坐同食。
席间闲话,多是蒋大龙在说。
他有意奉承,句句带笑,处处放低姿态,生怕冷了场子,也怕失了分寸。
三巡酒过,蒋大龙脸泛红光,凑近几分,压低嗓音,满脸恳切:“前辈,恕我冒昧……小人有一桩难事,想请您帮衬一二。”
董元神色淡然,毫无意外——蒋大龙拉不下脸求九叔,又镇不住那魔婴,能找的,唯有他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他语气平和,并未应承。
蒋大龙见状,心口一松,急忙道:“拙荆临盆在即,可腹中忽生一股邪异阴气,如毒藤缠脉,正一点点蚀她元气……再拖下去,怕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声音已发颤,酒意催泪,焦灼与惶恐全涌上眼眶。
董元只淡淡一句:“饭后,我随你走一趟。”
蒋大龙如蒙大赦,连连作揖:“谢前辈!谢前辈!”
有董元出马,他一颗心才算真正落回肚里——毕竟那日营口龙影翻涌、血雾崩散的场面,他亲眼所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