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,米其莲此时脉象紊乱、气息溃散,时机蹊跷得紧……
魔婴将破胎而出,恰在此刻。
他眸光微敛,神念如丝如雾,无声漫开,瞬息扫遍整座府邸,直抵后院深处那间垂着素纱帘的卧房。
毫赤裸裸,亦无需遮掩。
真人之境,神识所至,如日当空,寻常天师连涟漪都难察一分。
产房内情形,顿时尽收眼底——
米其莲仰卧榻上,面色惨白如纸,唇色青灰,额角冷汗涔涔,眉心隐隐浮起一缕幽黑气丝,细若游丝,却阴寒刺骨。
董元一眼洞穿。
更穿透腹腔血肉,窥见胎中异象:
一枚裹着暗红血膜的魔胎正疯狂搏动,四肢轮廓初显,周身缠绕黑雾,贪婪吮吸母体精元,如藤蔓绞紧树干,寸寸榨取生机。
以他如今修为,碾碎此物不过弹指之间。
但他未动。
只静静看着。
此时床畔,蒋大龙虎目赤红,死死攥着米其莲的手,指节泛白,喉咙里滚着压抑的呜咽。
他身后,立着一位杏黄道袍、背负桃木剑的中年道人。
董元神念扫过那人面容,眉峰微挑。
“他也赶到了……”他低语一声。
敖凝霜侧首:“谁?”
董元含笑摇头,悄然收回神识。
理所当然——既是九叔的旧日心上人,消息一传开,他怎会不来?
远处,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米念英!我早说过不准去找他,你耳朵塞了驴毛?!”蒋大龙额角青筋暴起,声音嘶哑。
这些年,他防的就是这一日——怕米其莲旧情复燃,怕九叔再踏入这扇门。
偏生今日他前脚出门,米念英后脚就把那位老对手请进了家门!
蒋大龙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恨不得把她拎起来抖三抖!
“我不找他找谁?你人在哪?姐姐疼得打滚的时候,你在哪?!”米念英毫不退让,杏眼圆睁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她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