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事。”姜老爷脸色发白,心口还在狂跳,摆手示意他们退守两侧,自己则死死盯住那塌陷的废墟。
“怎会……塌得这么狠?”他声音干涩,眉头紧锁,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焦灼。
地库里封存的,是姜家世代秘传的炼器火种、祖师手札、锻骨淬刃的独门法诀——这一塌,十之七八,怕是尽数埋了。
往后纵有千般不愿,怕也再难重拾这行当了。
“这到底是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目光不由投向董元,脱口问道:“道长,您可察得出端倪?”
他对董元毫无疑心。那些器物于对方而言,不过是废铜烂铁,毫无吸引力;董元更无毁库动机。何况方才异变突起时,董元眉峰一跳,分明也是猝不及防。
此刻董元正闭目凝神,神念如细雨漫洒,无声浸透周遭每一寸土石。须臾,他眼睫微抬,眸中掠过一丝凛意。
煞气!
浓得化不开的煞气!
他心头一沉,目光如刀,直刺废墟深处。
刹那间——
一股滔天煞流自坑底喷涌而出,阴风嘶吼,寒气倒卷,整座姜府气温骤降,檐角眨眼结出白霜;数股暴烈威压撕裂空气,直冲云霄!
轰——!!!
地底猛然炸裂!乱石激射如箭,五道身影破土腾空,稳稳悬于半空。
煞气随其升腾而愈发粘稠,院中青砖咔咔结冰,霜花蔓延。
董元神色一肃,袖袍轻扬,一层淡青灵光浮于身前,如盾如幕,而后缓缓抬眼,细细打量。
他顿时明白过来。
此前还纳闷:龙川师徒五人该在地库坐镇,怎会踪影全无?眼下答案,就悬在眼前。
为首那人,道袍褴褛,银光流转,皮肉泛冷金属色,筋骨虬结,气息厚重如铁山压境——董元一眼认出:银甲尸!
更惊人的是,其体内灵力澎湃不息,与煞气交融共生,浑然一体。
此人活着时,必是真人境大能。
龙川长老,无疑。
其余四人稍逊,却也通体泛出古铜光泽,威压凛冽,虽不及皇族僵尸那般霸道,但确凿无疑的铜甲尸无疑。关键在于,他们丹田之中,皆有灵力盘踞——非寻常尸傀,而是罕见的“道僵”。
道僵,比普通僵尸更难缠:术法难伤,符箓难缚,甚至能催动生前所修的神通秘术!
董元脑中电闪。
定是龙川师徒奉命围剿飞僵,反被其吞煞蚀魂,尸变至此。看这尸气沉淀之深,少说也有一段时日了。
剧情,果然偏移了。
是因自己搅入局中?还是这方天地本就不按旧谱走?
他没工夫深究。只知——五尊道僵现身,那只飞僵,绝不会远。
“湘西赶尸王?”他忽然记起一事。
蜡尸暴动、道僵现世……桩桩件件,背后都有人推波助澜。
“先料理眼前这几个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目光扫过五道身影,神情沉静而锐利。
其余四尊铜甲道僵,不足为惧;风火雷电诸法,他抬手可破。唯独那银甲尸所化的龙川道僵,棘手得很。
棘手,也得战。
这可是行走的功德泉眼。
董元心头滚烫,热血上涌,盘算着这一仗打完,少说也能再捞千万功德点入账。
他猛地发力,手腕一震,驯龙尺已稳稳扣在掌心,灵力如潮炸开,通体裹着炽烈金光与噼啪跃动的银白雷弧。
金之法则撕裂空气,雷霆法则炸响长空,两股大道之力倾泻而出,几乎不留余地。
董元侧头瞥了敖凝霜一眼,大袖翻卷,数道凝实如铁的护体罡劲呼啸而出,将她牢牢罩住;这才纵身一跃,如离弦之箭射向战圈中央。
龙川等五尊僵尸甫一破土,便被扑面而来的浓烈血气勾得双目赤红,喉间滚动低吼,齐刷刷扭头盯死董元与敖凝霜——整座姜府,在它们眼里,早已是砧板上的活肉!
五道黑影嘶嚎腾空,煞气翻涌如墨浪,裹挟着摧山裂石之势,直扑董元而来。
它们嗅得出,董元气血最盛、最醇厚,吞下他,不光能饱腹酣畅,修为更会暴涨一截!
董元毫无惧色,迎着五道狂暴身影悍然撞入战阵。
周身雷霆炸裂,电光撕扯空气,人影一闪,已掠进包围圈中心。
利爪撕风、尸牙噬空、阴煞如刃——攻势密不透风,他却如游鱼穿浪,身形忽左忽右、倏前倏后,轻松避过一次次致命扑击,同时目光锐利,静待破绽。
以他如今的修为,硬撼五尊道僵确有压力,但尚在掌控之中。
飞僵尚未露面,他还不急着亮出底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