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至此处,他唇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讥诮:“一个气数将尽的王朝,偏还要强撑这副空架子。彼时国库早被掏空,值钱的宝贝,全攥在贪官蠹吏手里,哪还剩什么真货?”
“最后,只在库房最阴暗的角落翻出这九枚古玉。瞧着玄奥,实则无人识得,更无人稀罕。众人合计一番,干脆就赐给了我——既不费银子,又显得‘恩隆’。”
“至于它到底是什么……几十年过去,我仍是一头雾水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抬手推开了那扇门。
吱呀——
门轴轻响,姜老爷当先迈入。董元与敖凝霜随即跟上。
“董道长,你如此急切要取此物,莫非已看出它的门道?”姜老爷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好奇。
这些年,他靠着古玉之力,暗中调教出一支死士,若无这支力量,姜家生意早被各方势力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可几十年参详,他始终未能窥破古玉半分玄机,更无法借其撬动更多力量。
如今既答应相赠,他只想弄明白:这东西,究竟为何物?
董元笑了笑:“我也未看透。只觉其中蕴着一股浩荡精纯之力,对我修行大有裨益,慢慢炼化、吞纳便是。”他无意点破龙魂之事。
姜老爷听了,轻轻摇头,略带惋惜,却也坦然。
毕竟,他耗尽心血琢磨数十载,尚且雾里看花;董元连实物都未及上手,仅凭气息感应,又怎能一口道破玄机?
看来,这古玉的根脚,注定要成谜了。
他心中微叹,却也不再多言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,身后,一座恢弘地库豁然铺展。
地库并不阴沉,一盏盏浑圆硕大的夜明珠嵌在石壁上,幽光流转,如凝固的月华,将整座地下空间照得纤毫毕现。
地库全貌,豁然铺展。
董元、敖凝霜眸光微亮,左右巡睃,兴致盎然。
地库格局清晰,东西两域截然分明。
东侧立着数十具蜡尸,身裹薄蜡,面色青灰,却纹丝不动——大概因深埋地底,未受湘西赶尸王那场大乱波及。
董元只略略一瞥,便移开视线,毫不驻足。
“这些蜡尸,是我姜家研习手艺的活体标本。”姜老爷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,“姜氏蜡尸术纵然冠绝天下,可若守成不变,早被后来者踏碎门槛。”话音未落,他喉结微动,神色一滞。
董元先前已点破:姜家衰败之根,正系于这门蜡尸营生。
他迅即敛容,抬手朝西边一指。
那边,一方血池静卧,池水泛着铁锈般的淡腥,浊得发稠,黏如冷胶,光是盯着看,便觉胃腑翻搅,头皮发紧。
“此即血池。”姜老爷声音低沉,“我偶然发觉,将那古玉沉入池中,日久天长,竟有精纯浩荡之力悄然渗出,融进水里。”
“修士浸身其中,如饮琼浆,筋骨瞬息充盈,炼体之效,快逾奔雷。”他叹声里满是喟叹。
他心里透亮:这是撞上了稀世奇宝。
可惜,自己拿不动。
不,是压根够不着——唯有董元这等通天彻地的大能,才配执掌、炼化此玉。
恩义如山,无须多言。
董元救他性命,护住姜家村满门老小,这份情,重得他不敢欠,更不敢赖。
姜老爷压低嗓音:“道长要寻之物,就埋在血池底下。”
董元颔首,神念早已悄然探入池底——九枚龙血玉,静静嵌在玉板之中,彼此勾连,隐成数道玄奥脉络,仿佛摹刻着天地初开时的法则。
镇龙阵!
气息遮蔽,龙气封印!
他心神一凛:玉中龙息九成九被阵法死死压住,唯余游丝逸散。
显然,龙血玉与玉板本是一体,若粗暴剥离,龙气必如火山喷涌,毁天灭地。
他屏息凝神,神念化刃,极轻极稳地刮去玉缘浮泥,与周遭湿土剥离开来。见龙血玉毫无异动,才缓缓催力,将其自血池中托起,悬于半空。
但见——
一方素净玉板,棱角分明;九枚赤红龙形坠饰,栩栩如生,盘踞其上;龙瞳灼灼,似有血光流转,恍若随时振鳞腾空!
董元心头微震。
这工艺,简直鬼斧神工——搁在后世,单是这构图雕工,便足以拍出天价。
可就在此刻,一个念头猝然撞进脑海,连他自己都惊得一颤:
这……是人为设计的?
龙血玉,并非天生地养?
他心神绷紧,神念如丝,细细缠绕玉面,反复摩挲。
“早年朝堂上,有老学究考据过,说这奇玉牵系国运,乃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