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死士,再强也架不住人海围攻。
他心念微动,起身跟上。
唐珊珊与姜少爷对视一眼,也快步随行。
几人快步奔向村口,越靠近,马蹄轰鸣就越发震耳欲聋,大地随之微微抖动,唐珊珊几人胸口发闷,连喘气都变得滞重。
姜老爷眉头紧锁,面色如铁。眼下姜家已悬于刀锋之上,稍有闪失,便是满门倾覆、尸骨无存。
五十对数百——这哪是交手?分明是拿命往火坑里填!
可退不得!
真要转身逃了,往后便是永无宁日的追杀,躲过今日,躲不过明日,躲得过一月,躲不过一年。
倒不如死守此地!仗着他在姜家村经营半生的暗桩与机关,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翻盘之机——把这群马贼,反吞下去!
他们已立在村口。
村口。
视线尽头。
黑烟冲天,铁蹄踏碎尘土,杀气如潮水般汹涌扑来,压得整座姜家村都仿佛矮了一截,渺小得像风中枯草。
但。
前方五十死士,纹丝不动,目光如钉。
两支队伍疾奔而走,直扑各处伏击点,准备以血肉之躯硬撼数百铁骑。
最后一队人却猛然掀开地面青砖,连撬带砸,竟从土里拖出一座厚重石盖——原来村口底下,还藏着一座隐秘地库!
董元微怔。
谁能料到?
他初入村时,踏遍街巷,竟也未曾察觉分毫。
“这地库里,到底压着什么狠家伙?”董元侧头望向姜老爷,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。
敖凝霜也转过脸来,眸光清亮。
就连姜少爷都忍不住盯住父亲——这位少家主,竟对此事一无所知。
姜老爷神色沉静,只淡声道:“等着瞧便是。这,才是姜家村真正的倚仗。”
话音未落。
地库深处。
一根粗壮钢架缓缓升腾,稳稳托起一尊庞然巨炮!
炮口幽深,斜指远处,森然对准那群奔袭而来的马贼。
浓烈硝烟味劈面而来,刺鼻灼喉,光是闻着,便知此物一响,必是地动山摇。
“搞起热兵器来了……”董元眉梢轻扬。
倒也合理。这世道本就是清末民初,姜老爷富甲一方,商路通达南北,弄来一门大炮,并不稀奇。
只是火器终究是死物,需多人配合装填瞄准,笨重难移。
若非据险固守,实难施展。
更何况,这是个修士横行的世界——高手抬手间雷火交加,指尖一弹,就能让炮膛炸裂、引信失效。
只是从前,姜老爷从未碰上过那等层次的对手罢了。
“推炮上台!架到高处,让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——再敢上前,就教他们粉身碎骨!”姜老爷声音陡厉,字字如刃。
纵有大炮在手,他也不敢断言必胜。真打起来,胜负难料。
先亮底牌,是想让马贼掂量掂量:姜家不是软柿子,背后藏着能掀翻战局的杀招。若他们识趣退兵,姜家免于血战,他也好腾出手,收拾那个躲在暗处搅风搅雨的唐龙。
在他估算里,这一炮轰开,气浪翻卷,碎片横飞,少说也能撂倒几十号人。
王婆费尽心力培出这批马贼,少说熬了三五年,总该心疼这点本钱。
彼此收手,体面收场——这才是最妥帖的出路。
然而。
姜老爷万没料到。
那尊黑洞洞的巨炮近在眼前,王婆却仍端坐马背,脸色阴沉似铁,眼皮都不抬一下,只冷冷吐出一句:“谁先砍下那老东西的脑袋,谁就是我山寨三当家!”
话音落地。
刹那间,众马贼双目赤红,嘶吼如雷,齐齐策马狂飙,势若疯虎!
当上当家,便得王婆亲授秘法,筋骨重塑,力拔千钧,皮肉淬炼如精钢,皆非虚言!
谁不想一步登天?
至于那门大炮?
自有首领镇场!
炮弹?根本落不到自己头上!
他们信王婆,信得近乎虔诚,近乎愚忠!
千蹄奔腾,尘土遮天,杀意凝成实质,如一道黑色洪流,狠狠撞向姜家村,所过之处,草木尽折。
村头高台上,姜老爷俯视着这股狂澜,牙关紧咬,脸色愈发冷硬——他真没料到,王婆竟敢赌得如此彻底。
是早有破炮之策?还是压根就不怕?
“果真是个亡命徒……”
至此,姜老爷再不存半分侥幸。他猛地抬手,声如惊雷:“开炮——给我轰!!”
……
姜老爷令下,炮声将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