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深处。
姜少爷所居的厢房。
姜府管家垂手立在姜老爷身侧,守在门外。
屋前屋后、左右廊下、甚至飞檐角脊之上,十名精悍护卫如钉子般扎在各处,围得水泄不通,连片落叶都落不进窗缝。
个个都是炼精化气一重的炼体士,筋骨如铁,气血翻涌似沸,随便一人跺脚,都能震得青砖嗡嗡作响。
管家盯着这群人,喉结上下滚动,指尖冰凉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——惊惧如针,一下下扎进心里。
他亲眼所见:姜老爷只挥了挥手,这十人便如影而至。
而与他们旗鼓相当的护卫,尚有四十之数。
整整五十名炼精化气一重的好手,撑起了姜家的护院班底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三位气息沉厚、眼神锐利如刀的队长,战力远超寻常。
这些人,皆为姜家死士,忠心不二,是姜老爷暗中豢养多年的心腹利刃。
这一刻,管家彻底懂了。
这才是姜家真正压箱底的底气,是守得住这份基业的铁脊梁。
一支足以镇宅慑敌的精锐卫队!
而今,姜老爷却将这张底牌,赤裸裸摊在他眼前。
起初,管家百思不解:为何偏偏是现在?为何要让他看见这些绝密?
可他活了大半辈子,须臾之后,心口便猛地一沉——念头已定。
只有两种可能。
其一,姜老爷信他如信己,视他为左膀右臂,将姜家最深的根脉尽数托付。
但这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
他清楚得很,自己在姜老爷心中的分量,连姜少爷的一半都不及。
据他所知,连姜少爷,也是今日才头一回听说此事。
那么,只剩下一个答案——
姜老爷早已识破他的叛迹,留他到现在,只为让他死个明白。
唯有死人,才守得住秘密。
姜老爷肯让他知道这些,恰恰说明:他,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“老王啊……这些年,我自问,没亏待过你。”姜老爷忽地长叹一声,声音沙哑,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失望。
管家膝盖一软,当场跪倒。此前那一丝侥幸,此刻被碾得粉碎。
他全明白了——自己做的每一件脏事,姜老爷都清清楚楚。
他是怎么查出来的?
姜老爷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刀,直刺管家双眼。那双苍老眸子里,怒火翻腾,寒光迸射:
“你捞的钱,够买三座宅子;你惹的祸,我替你擦了七回屁股。”
“你还想要什么?”
“为何要害我儿六任妻子横死?为何让姜家背上‘克妻’恶名?为何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,断了香火?”
“我给你的,还不够多吗?!”
姜老爷额角青筋暴起,面色涨得发紫,怒意几乎喷薄而出。
他自觉仁至义尽。
可正是这份仁至义尽,喂出了管家越来越大的胃口。
“老爷!”管家重重磕下头去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然作响,老泪纵横,“是我猪油蒙了心,是我该千刀万剐……求您饶我这一回!全是唐龙!是唐龙那妖人设局引诱我啊!”
“我是被邪术蛊惑了啊!”他嘶声哭嚎。
在姜老爷泰山压顶般的威压之下,在自身恐惧的撕扯之中,他最后一道心防轰然崩塌,竹筒倒豆子,全招了。
“放心,唐龙,很快就会下去陪你。”姜老爷瞬息敛尽情绪,脸上浮起一抹冷硬如铁的杀机。
而后。
姜老爷骤然发难,五指如钩撕裂空气,血气轰然炸开,筋骨齐鸣,身形快得只余一道灰白虚影。
掌缘削出凛冽寒光,恍若一柄淬火断刃。
脖颈处血线迸溅,管家头颅应声离体,滚落于地,腔子里热血狂喷,泼洒在姜老爷手背、眉梢,他眼皮都不曾颤一下,眸中寒意如冻湖深潭。
外头总说他心硬似铁、手段酷烈,可对自家兄弟,他向来掏心掏肺。
姜家村的乡亲,从前跟过他的老护卫,没一个背后嚼舌根说他刻薄寡恩。
不过是有人干不惯这差事、吃不住这规矩,才默默卷铺盖走人罢了。
所以,当他揪出管家暗通外敌的蛛丝马迹,怒火当场烧穿胸膛——抬手就宰!
至于消息怎么来的?
“你自以为藏得滴水不漏,可这一个月,我调回的姜家精锐已把府里每块砖缝都摸透了。”
“你露的破绽,多得数不过来。我不疑你,反倒要疑自己眼睛。”姜老爷冷笑一声,嘴角绷成冷硬弧线。
实则,他手里的证据尚不足七成。
今日唤管家来,本是布个局试水;谁料对方刚听两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