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咽下去，黑风山马贼多年血战拼出的凶名，顷刻间便会烟消云散，沦为笑柄。

    “姜家，一个不留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个唐龙，包藏祸心，借刀杀人……留他不得！”

    她低语如刃，旋即厉声下令：“传令下去——刀出鞘、弓上弦，全伙儿抄家伙，踏平姜家！”

    杀气如潮，席卷整座黑风山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

    数百马贼闻令而动，刀光映日，马蹄震地，顷刻聚拢成阵！

    只待人齐，三日后便挥师直扑姜家，誓要将那座青瓦大院，碾作齑粉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头。

    姜家大院。

    董元三人立于影壁前静候。不多时，一位须发如雪却步履生风的壮汉阔步而来，面泛红光，筋骨虬结，分明是位久浸武道的老手。

    “珊珊，你可算到了！这一路，可还顺当？”姜老爷边走边笑，语气亲厚。

    他心里门儿清——姜家克媳，已成村中忌讳。六任少奶奶，个个婚后不久便暴毙，没一个留下血脉。

    如今姜家单传一子，连个孙辈的影子都寻不见。

    唐珊珊肯嫁进来，姜老爷打心眼里欢喜。再看这姑娘，眉目清秀，身段挺拔，与自家儿子站一块儿，活脱一对璧人。

    “见过姜老爷。”唐珊珊敛衽行礼，声音轻软，可话音未落，脸上便掠过一丝难掩的僵白，眼眶微红，似有泪光将坠未坠。

    这一路？

    怎么讲？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终是哑然。

    敖凝霜却毫无顾忌，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：

    “那个唐龙，就是条毒蛇！拿亲妹妹换姜家家产，脸都不要了！”

    姜老爷听罢，神色未变，反倒淡然一笑——这种事，他见得太多。

    哪家姑娘嫁进来，不是揣着盘算？

    可这次不同。

    可恨的是唐龙，恨的是那张血亲的脸。

    可怜的是唐珊珊，被最亲的人推入火坑，连退路都被亲手斩断。

    就连姜老爷这等在刀尖上舔过血的老江湖，心底也浮起一丝真切的怜惜。

    “珊珊，别怕。”他抬手一拍胸膛，声如洪钟，“你哥哥不要你，我姜家要！从今往后，你就是我儿正妻。三日后吉时一到，拜堂成亲，绝不含糊！”

    聘礼早备妥，婚书已压箱底。先成亲，再盼喜事——若这一回真能添丁进口，姜家香火，才算真正续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