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也想不到,那个总笑着摸她头的哥哥,竟把她当成探路的石子,一脚踢进刀尖上,连眼皮都不眨一下……
敖凝霜静静旁观,轻叹一声:“这唐龙,真是蛇蝎心肠!”
她虽心头发紧,却也帮不上实处。
眼下,唐珊珊反倒成了无枝可依的浮萍。
可她比董元和敖凝霜预想中更硬气。不过片刻,她便咬牙压下哽咽,把眼泪生生咽了回去。
敖凝霜暗自一怔——换作自己,若被最亲的人捅刀子,怕是连站都站不稳。
唐珊珊苦笑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,只是眉眼间那股生气,像被抽走了大半,整个人骤然单薄下去,仿佛风一吹就散。
“我还是去姜家吧,至少人家是真心想娶我进门。”她声音平平的,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董元点头:“行,我送你过去。”
敖凝霜也应了一声,只当他是动了恻隐之心。
“一起走!”她笑着挽起唐珊珊的手,两人并肩在前。
董元默然随后,三人踏着晨光,直奔姜家村。
不多时。
半日工夫刚过。
一行人依着地图,终于抵达姜家村外。
董元立在村口,抬眼望去,神念顺势铺开,扫遍全村。
他顿时一愣——
村中屋舍鳞次栉比,三层小楼比比皆是,青瓦白墙,曲径回廊,假山池沼,酒肆茶坊样样齐全……
可整座村子,空空荡荡,一个人影也无。
看这排场,村民日子过得殷实得很,比镇上多数人家都滋润,富足得扎眼!
可如今——
楼阁蒙尘,窗棂积灰,蛛网密布,分明荒废多年。
唯独村心那座最阔气的宅院里,才隐隐透出十来道活人的气息。
阴森。
整座村子,唯有一户人家亮着灯。
毋庸置疑,那扇透出微光的朱门,正是姜家所在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……”敖凝霜眉心微蹙,指尖不自觉攥紧董元衣袖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……
董元浑身绷紧,神识如蛛网般铺开,一寸寸扫过村中瓦舍、巷道、枯井与荒院。
没见杀机,也没藏活物。
可姜宅深处,却蛰伏着一股沉甸甸的凶戾之气——被强行镇压,却仍在皮肉之下翻涌鼓胀,仿佛一口憋着火的锈蚀铁炉。
稍有松动,便要炸开。
这倒不稀奇。董元心知肚明:单是姜家地窖里封着的几十具蜡尸,就足以把整片地脉染成黑沼。
可他始终没嗅到飞僵那股撕裂天地的暴虐气息。
他略一挑眉,不以为意——再怎么改天换地,总不至于把一只活蹦乱跳的飞僵凭空抹去吧?
“先进去瞧瞧。”他嗓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。
两女颔首,默默跟上他的脚步,踏进了姜家村。
刚迈过青石村口,远处忽有四条身影疾步而来。
个个膀阔腰圆,手按刀柄,眼神如鹰隼般钉在三人身上。
“站住!何人擅闯我姜家村?”领头那人声如闷雷。
“这位是唐珊珊,你们少主未过门的夫人。”敖凝霜抬手示意,语气不卑不亢。
护卫愣了一瞬,目光唰地落向唐珊珊,随即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画像,反复比对。
确认无误后,神色骤然缓和,抱拳躬身:“诸位请随我来。”
一行人默然穿村而入,脚踩碎石路,无人开口。
越往里走,空气越滞重,像裹着一层湿棉絮。
空屋连片,檐角结蛛,连一声鸟啼、半缕犬吠都寻不见,死寂得令人耳膜发紧。
“静得瘆人……”敖凝霜忍不住喃喃。
余音在空巷里轻轻撞墙,又迅速被吞没。
董元垂眸点头,目光扫过斑驳土墙、歪斜柴垛、半掩的破门——这村子,到底被什么啃空了?
“人都搬哪去了?”他侧身问那护卫。
护卫脚步一顿,左右瞥了眼,才压着嗓子道:“在这儿待久了,事事不顺……病的病,折的折,最后全搬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,便闭紧嘴,只加快步伐,再不肯多吐一个字。
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,仿佛“倒霉”二字是带毒的钩子。
董元心头微动——
莫非是蜡尸常年盘踞,阴煞浸透地脉,搅乱一方气运?久而久之,人丁衰、运道崩,只得仓皇远遁?
八成如此。
不过……眼下也轮不到他操这份心。
几人径直朝村心而去,不多时,一座巨宅赫然撞入眼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