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隔百步,便有一名宗门弟子来回巡弋,目光锐利、神情紧绷,唯恐漏过半点蛛丝马迹。
可这些守卫,在董元眼中不过纸糊的屏障。他步伐轻捷,忽左忽右,身形如游鱼穿隙,不出片刻,已逼近小镇边缘。
“一休大师给的路径、时辰,分毫不差,倒真难为他暗中费了这番心思。”敖凝霜唇角微扬,语气轻松。
董元颔首。
他对一休确有几分敬重——此人素来心怀大义,听闻鬼八仙作乱,竟不避生死,孤身直闯险地。
眼下,离小镇彻底脱身,仅一步之遥。
若非一休提前备下这些线索,董元想悄无声息离开,怕得耗费更多心力,冒更大风险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道,语气干脆利落。
两人足下生风,直扑镇外荒径。
这条路,是一休自石坚口中套来的——说是人手吃紧,防备最松懈的一段。运气好,或许连个影子都碰不上;运气差些,顶多撞见三两个地师。以董元的手段,制住他们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,不留声息,不惊草木。
只是……董元心底始终存着一丝疑虑:一切未免太顺了。尤其这消息,偏偏出自石坚之口。
石坚是谁?
老狐狸一个,城府深得像口枯井,眼神里永远藏着三分算计。
董元不信,他会轻易对一休推心置腹。
除非——此世的石坚,尚未彻底坠入阴鸷。
可这念头,转瞬即逝。
其他方向,早已被各派真传弟子层层布控,铁桶一般。这条路,纵有埋伏,也是眼下唯一活路。
冲便是了。
董元嘴角微扬,手臂一揽敖凝霜腰际,身形骤然拔起,如一道青烟掠过城墙,稳稳落地。
“我们出来了……”敖凝霜脚踏实地,长长吁出一口气,肩头绷紧的弦,终于松了一寸。
董元刚欲开口——
忽地,前方林影晃动。
一名身着暗黄道袍的道长缓步踱出,眉骨高耸,面色阴沉如铁。他身旁,一名青年满脸亢奋,谄笑道:“爹,您这盘算果然精准,真把人堵在这儿了!”
那道长,正是石坚。
“在外头,叫我师父!”石坚冷喝一声,嗓音如刀刮石面。
“是!师父!”石少坚立刻垂首,再不敢多吐半个字。
石坚这才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董元与敖凝霜,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:“茅山当代首席弟子,石坚。”
“早料到你要遁走,便故意放出几条假线,看看会不会落到你耳中。”
“没想到——你比我想的,还要急切些。”
他唇角微掀,傲意凛然,语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“我给的情报,并没骗人。此处,确实守备最空虚……”
“可——”
“我一人,胜过千兵万马。”
他眸光灼灼,死死锁住董元,瞳底翻涌着赤裸裸的贪念与炽热渴求。
两条龙……
若能将这两条龙尽数擒下,带回茅山,那些长老纵有微词,也压不住这份功劳。哪怕只拿下一条,也足以令他地位跃升、权柄暴涨!
尤其是那条雷龙——
他本就是先天雷灵体,若再得雷龙相辅,何止一日千里?传说数百年前,龙虎山祖师亦是此等体质,偶得雷龙相助,当场白日飞升,踪影杳然。
他石坚,未必不能!
今日,便是他命格逆转的契机!
“你逃不掉。”石坚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雷。
话音未落,他已悍然出手——
周身银雷炸裂,电光撕裂空气,灵压狂涌,瞬息间欺至董元面前!
闪电奔雷拳轰然爆发,十拳连环,快得只见残影!
这套拳法共十八式,一式叠一式,威势层层递进。若尽数打出,连寻常真人都要退避三舍。
当然,代价不小。石坚向来惜力,极少倾尽全力。
一旁。
石少坚屏息凝望:“以爹的修为,哪怕元婴真人亲临,今天也休想全身而退。眼前这小子,顶多二十出头罢了。”
“若爹夺下那条雷龙,境界与声望必然一飞冲天,哪还用得着铤而走险修那阴毒功法?”
“他身边那女子身段极是撩人,虽蒙着面,但光看轮廓,怕也是倾城之姿——等擒住她,我倒要好好尝个鲜。”
石少坚心头火热,有个硬气的老子,就是舒坦!
可转眼间——
轰!!!
一道乌沉沉的雷光撕裂空气,结结实实劈在石坚胸口!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,“咚”一声狠狠嵌进一棵老槐树干里,树皮炸裂,木屑纷飞。
焦糊味弥漫开来,他浑身腾起缕缕黑烟,银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