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道宗门若知龙在他身上,未必下死手——可董元从不拿人性当赌注。
“今夜子时,走。”他传音入耳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窗棂。
敖凝霜颔首,眼波微漾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石坚?茅山大师兄?
她当然听过。修行界公认的天骄胚子,只要不出意外,真人之上,稳稳的。而那先天雷灵体,更是万载难出一个,筋骨血脉天生与雷霆共鸣。
想悄无声息离开,极可能撞上他。
敖凝霜并不惧镇中如今的守备——没人拦得住她和董元。但她清楚,这份急切本身,已说明各大正道对真龙志在必得。
往后,少不得要与这些宗门当面交锋。
可她帮不上手,便轻轻摇头,埋头夹了一筷青笋,专心吃饭。
片刻之后。
半个时辰刚过。
两人放下筷子,起身离席,径直朝镇门而去。董元打算亲自探探守卡修士的位置、人数、修为深浅——藏得越深,越要看得清。
毕竟,他不想提前掀开底牌。
可落在食客眼里,却只当他又是个莽撞硬闯的愣头青。
有人叹气摇头:“又一个不知死活的。”
“今早俩人硬要出镇,被茅山弟子拎走盘问,查完照样不准走,老老实实蹲回客栈去了。”
“这俩怕也悬。”
“走,瞧热闹去。”
一时间,酒楼内外哄然起身,看热闹的心思比菜还香。
街道两旁,不少人已侧身盯住董元与敖凝霜,目光灼灼。
董元却目不斜视,只牵紧敖凝霜的手,稳步前行。
与此同时,远处屋檐、茶肆、巷口,陆续有各派弟子驻足,神色戒备,有人已按住剑柄,似随时准备上前拦截。
然而——
就在董元行至街心时,异变陡生。
街边忽有一道光头身影闪出,脚步一错,稳稳拦在二人面前,嘴角噙着温润笑意。
“道友,久违了。”
正是一休大师。
董元抬眼,眉梢微扬,眸光如刃,悄然扫过对方周身。
一休见状,忙摆手示意此处不便多言,随即压低嗓音:“去你宅院坐坐,叙叙旧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伸手挽住董元臂弯,不容推拒地拽人就走。
敖凝霜脚步一转,跟了上去。
董元略一思忖,没急着推辞,只朝一休颔首,便迈步跟上。转过几条窄巷,他熟门熟路地引着人,折返回自己暂居的青砖小院。
“大师,您怎会突然现身?”董元眉梢微挑,目光里满是疑惑。
敖凝霜也微微侧身,眸中掠过一丝讶然。
一休摇摇头,唇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:“贫僧早料到事态会演至此,这几日可没半点懈怠。”
“从前云游四方,与各大宗门的弟子多有往来——就连石坚那一位,贫僧也曾对坐饮茶、论道三日。”
他语声平缓,却字字笃定。
董元听不出弦外之音,也没打断,只静默听着。
“你救我一命,这恩情,总得落个实处。”一休笑意浅淡,眼底却透出几分认真。
“小友所忧者,无非是那些正道宗门真身亲至,甚至……炼神还虚的大能亲自下场。”
董元神色一沉。
真人境的对手,他尚可从容应对。
可若真来了炼神还虚的巨头——那已是初窥天道法则、灵力凝如实质的存在,他不亮出真龙本相,绝无胜算。
而一旦显露龙形,怕是比被围杀更糟。
“小友怕是错估了正道宗门的底子。”一休轻轻一笑,“据贫僧所知,各派之中,炼神还虚者屈指可数,顶多五六个,再多便要动摇根基。”
“这些人常年闭关参玄,轻易不出洞府。”
“真龙现世虽震动四方,但肯抽身赶来、且真能踏进此地的,寥寥无几。”
“眼下确凿的消息是:茅山、龙虎山各遣一名炼神以上大能前来查探,最快也要三日后才抵镇口。”
一休语气沉稳:“你不必仓皇,至少今明两日,不必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硬闯。”
“道友此举,实在欠妥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却锐利,“如今这小镇,早已挤满了各派弟子。他们单打独斗远非你敌手,可若数十人齐出,拦在必经之路上,你待如何?”
“难不成,尽数斩尽?”
一休目光微敛:“那样一来,你非但脱不了身,反而将正道所有大宗尽数得罪,恐成众矢之的,万劫不复。”
董元垂眸听着,未辩解自己本意只是潜入打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