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同时,他悄然放开神念,细细描摹一休的呼吸节奏、脉搏起伏、血流缓急——再对照记忆中过往影像里那个持戒守诺的僧人,种种迹象皆指向一点:此人所言,句句属实。
他确实在报恩,这几日奔走联络、刺探消息,半点未作伪。
一休,可信。
当然,董元也未全然卸防。
万一……一休已被盯上,成了别人布下的饵呢?
待一休话音落下,董元才缓缓开口:“我本就没打算白日离镇——那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一休稍怔,随即朗笑:“果然,道友行事,向来缜密。”
“这几日,我顺藤摸瓜,听了不少闲谈,也踩过几回岗哨,记下了各派轮防的时辰、暗桩布设的位置,还有几处无人巡守的死角。”
“或许,对你有用。”
“道友,宜早不宜迟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实册子,纸页边角微卷,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,递了过来。
董元伸手接过,指尖拂过纸面,郑重点头:“谢了。”
一休眉宇舒展,笑意温厚——他图的从来不是回报,只求心安。这一声谢,便是最好的酬答。
交完东西,他转身便走,再未多留半刻。
敖凝霜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僧袍背影,低声道:“一休大师,确是赤诚。”
董元颔首,嗓音低沉:“这些情报,恰如雪中送炭,省下我不少工夫。”
他低头翻阅,目光如刃,飞快扫过每一处标记、每一条时间线,牢牢记入脑海——今夜子时,必须动身。
多一分线索,就少一分变数。
不过以他如今修为,真要脱身,又有几人拦得住?
除非……
但那种巧合,大概率不会撞上。
夜色愈浓。
董元未整行装,亦未焚香祭符,只静静立于院中,任凉风拂面。
他选夜行,只为避人耳目;若非逼至绝境,他也不愿与天下宗门为敌。能绕则绕,能隐则隐;可若真有人横刀拦路,那就别怪他——剑不留情。
四野无声。
神念如水漫开,清晰映照出一道道游弋于街巷间的气息——
原来,这镇子入夜之后的戒备,竟比白昼更森严三分。
但这些人,多是些地师,勘测的本事十分有限。
对董元而言,入夜反倒成了脱身的最佳时机。
他毫不犹豫,灵力一涌而出,如薄雾般裹住敖凝霜,悄然敛去她周身气息,又抹淡了两人面容轮廓,随即抬步掠出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