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第一茅连哼都未及发出,浓稠尸毒已如墨汁灌顶,皮肤瞬息泛起铁青,油光锃亮,体内灵力疯狂逆转,蒸腾为滚滚黑煞。
眨眼之间,皮肉尽枯,筋络尽缩,唯余一副铮铮白骨——却煞气冲天,骨骼泛出金属冷光,赫然蜕为一具活生生的铁甲尸!!
诸葛孔平僵在原地,头皮阵阵发紧,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一切,全乱了套。
这西双版纳铜甲尸竟生出异变——修士沾毒即化,转眼成僵!
若让它遁走,怕不出三日,便能催生一支横扫四方的铁甲尸潮!
到那时……
他不敢再想。
想拦?手软脚软,连抬剑的力气都没了。
没有半分犹豫,他扑通跪倒,嘶声吼出:“诸位天师道友,速速联手镇压此尸!放它走,便是万劫不复啊!!”
话音未落——
轰隆!
道场西侧高墙猛然崩裂,三股漆黑邪气如毒蛇狂舞,裹挟着阴风破壁而出,三道身影踏空而立,气息森然如渊。
“是他们。”敖天龙瞳孔骤缩,目光如刃,霍然劈去。
这三人,他刻骨难忘。
“果然是他们干的好事?”敖天龙嗓音低沉,杀意翻涌。
“八成错不了。”张怀义面沉如铁,唇角绷成一道冷线,“这群腌臜货……”
董元沉默不语,目光在远处狂舞的西双版纳铜甲尸与墙头三道邪影之间反复游移。
恐怕……敖天龙他们还是太轻看了。
那铜甲尸,怕早被三人攥在掌心,成了牵线傀儡。
否则,哪敢这般堂而皇之,现身于众目睽睽之下?
为首者,正是五毒童子。
身形颀长如竹,鹰钩鼻锐利如钩,双眼细长微眯,眸底幽光浮动,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诡谲。
此刻,他嘴角缓缓上扬,笑意温文尔雅,声音却像毒蛇吐信:“诸位,今日,一个也别想走。”
“我的尸军缺养料——你们,正合适。”
“请尽情挣扎,让我好好瞧瞧,什么叫垂死反扑。”
话音落地,他指尖一划,法诀疾转。
西双版纳铜甲尸仰天咆哮,双臂撕裂空气,如陨星坠地,悍然冲入人群,大开杀戒!
天穹之上,尸雨愈发稠密,腥红血珠混着黑雾倾泻而下,整座道场已成修罗屠场。
最先遭殃的那批地师,两成已尽数异变,躯体干瘪如柴,却煞气凛冽,铁骨铮铮,化作一具具新晋铁甲尸!
其余地师灵力被尸雨持续蚕食,护体光晕明灭不定,自保尚且艰难,更遑论挺身诛邪?
绝路,已成死局。
高墙之上,三道邪修身影齐声大笑,笑声癫狂肆意,俯视着脚下哀嚎奔逃的人群。
他们心里清楚:这一局,胜券在握。
“底下还有天师活口。”五毒童子慢条斯理开口,指尖轻点,“杀了,炼成道僵——战力不输普通铜甲尸。”
王道长与黑教巫师淡然颔首,并不接话。尸身于他们而言,不过是废料罢了。
三人负手而立,静看烈火焚城。
修行,本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掠夺——吞天地灵机,破肉身桎梏,抢气运命格。与天斗,寸土不让;与地争,分毫不让;与人搏,不死不休。退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们眼中没有悲悯,只有冷硬的算计——死的人越少,变数就越多。
整座道场,早已沦为血沼尸窟。
敖天龙、张怀义双双起身,眉宇如刀,杀气几乎凝成实质,在空气里刮出寒意。
“董道友,这尸雨……可镇得住?”敖天龙盯住董元,嗓音低沉如铁石相击。
他记得清楚,出镇那日,董元曾挥手召云引雨,水势听命如臂使指。
“我来压一压。”董元应声而起,语气平静,心里却无半分笃定——天师门槛未跨,哪敢言稳控天地之变?
张怀义侧目一瞥,略带惊疑。
雷能随心劈落,雨亦能信手调遣?
这位董道友的术路,未免太宽了些。
董元指尖骤然翻飞,灵力如沸,一道古拙晦涩的印诀瞬息结成。
刹那间——
天地微颤,气机翻涌,一股无形无相却厚重如山的气息自八方奔来,尽数归于他掌心调度。
这股波动,凡人浑然不觉,唯有天师以神魂为眼,方能窥见其流转轨迹。
“唤雨……散!”
两字出口,如敕令贯空。
霎时,高天之上那团翻滚的黑红尸雨,竟似被一只无形巨掌攥住,猛地一拧、一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