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快!
这般风驰电掣,足足半日光景。
忽地,董元眉峰一蹙,心念微动,雷龙当即悬停半空,纹丝不动。
他闭目凝神,细细探查。
自那一缕神魂之力入体,五感六识便如淬火重生,敏锐数倍。此刻凌空百丈,地上落叶翻飞、虫鸣震翅,皆纤毫毕现。
方才,他分明捕捉到一股浓稠如墨的鬼气,正裹挟阴风,朝着东南方向狂飙突进。
怪得很。
“这鬼气……浓得发腥。”他低声自语,目光如刀,劈开暮色。
莫非撞上鬼八仙了?
心头不由一热——若真在此截杀,少说又是一笔几十万功德入账。
可再一细察,眉头却缓缓松开。
底下鬼影幢幢,何止八道?少说三五十只,密密麻麻,如蝗群扑食。
且个个气息驳杂、形质虚浮,连阴兵都算不上,顶多是些刚聚形的游魂野魄。
不是鬼八仙。
董元略有些意兴阑珊,但转念一想——既撞上了,顺手清了便是,蚊子腿再小也是肉,功德点从不嫌少。
他心念一沉,雷龙应声没入化龙池;自己则衣袍猎猎,借风而坠,如鹰隼俯冲,直扑鬼气最盛之处。
……
荒山野岭。
天幕低垂,惨月如霜,冷光斜斜刺穿枯枝,在林间泼洒一片青白。
细看去,那月华所及之处,灰雾悄然游走,缠绕树干,钻入石缝,卷起呜咽阴风。枝杈乱颤,野狐噤声,山兔伏地不敢稍动。
月影之下。
一名穿玄青锦袍的中年男子,正拽着女儿亡命奔逃,步履踉跄,脸色铁青。
他们正被围猎。
幸而此人根基扎实,每踏一步,身形便暴掠数丈,才勉强甩开身后鬼影。
可终究强弩之末。
二人出身奇幻门——修行界里垫底的三流宗门,全靠掌门敖天龙一人撑门面。
那中年男子,正是敖天龙。
他拖着的女儿,叫敖凝霜。
敖凝霜被父亲拽得脚不沾地,一路颠簸,额角已渗出细汗。敖天龙左肩一道焦黑爪痕,血浸透衣料,每迈一步,都牵得伤口抽搐,速度越来越沉滞。
“爹,你肩上的伤……”敖凝霜嫩脸煞白,声音发颤,素手直指他左肩,指尖微抖。
瞳孔里映着月光,也映着恐惧。
“都怪我……”她身子一缩,几乎要哭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