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董元眼里,那不过是剧情需要罢了。
实则,此尸乃边疆藩王所化,裹挟龙气、承袭国运,筋骨如铁铸,气息似渊渟,修为早已深不见底。
他自忖,尚无十足把握将其生擒活剐。
可自己身负雷龙,还怕什么?
连天师级高手都敢硬撼,区区一具皇族僵尸,拿下不过水到渠成。
至于是否暴露行迹?
见识过四目的真实手段后,董元反倒松了口气。
如今他根基已稳,进可攻、退可守,底气十足。
再配上雷龙之力,倾力一搏,炼气化神境的修士也难挡三招。
就算真遇上高阶天师,打不过,骑龙腾空、扬长而去便是。
毕竟功德点难得,值得一搏。
当然,若能拖一拖,最好别让雷龙过早露面。
想到这儿,董元微微颔首,语气谦和:“也好,那就打扰道友了。”
四目朗声一笑,掐诀施法,十几具僵尸应声而起,列队随行。两人并肩而行,直奔道场而去。
正如四目所言,路程并不远。
转眼之间,二人穿林而过,眼前豁然开朗:山色青翠,溪水澄澈,两座道场静静依偎在山坳里。
左边一座是佛寺,檐角微翘,木鱼声笃笃作响,诵经声绵绵不绝,一层温润金光如佛光普照,轻柔洒落四周,令人一见便心绪安宁。
右边则是一处简朴木屋,窗明几净,陈设随性,不拘章法,看着就让人舒坦。
董元心中雪亮——果然,四目还是和一休大师同住一处,一对活宝,吵吵闹闹几十年,早成了彼此最熟悉的“冤家”。
果不其然。
隔壁屋中木鱼声又起,四目眉头一拧,抄起脚边一块青石,“嗖”地砸向一休窗纸,“砰”一声脆响,纸窗破了个大洞。
“大清早敲个没完,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光头掰下来当木鱼敲?!”他怒吼一句,额角青筋直跳,显然被扰多年,忍无可忍。
董元饶有兴致地望着。
只见隔壁门扉轻启,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僧缓步而出,双手合十,袈裟垂地,手中木鱼未停,依旧一下一下,沉稳如钟。
他身后跟着一名身形窈窕、眉目灵动的年轻女子,正是菁菁无疑。
一休快步上前,摊开手掌,掌心里静静躺着方才被四目扔出去的石头,笑意温和:“四目道友,往后可莫再乱掷物件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向董元,合十躬身:“小友勿怪,有些人啊,粗野惯了……”
四目一听,火气“腾”地窜起,刚要开口回呛——
一休却抢在他前头,语速飞快:“小友远来辛苦,不如先入内歇息。待午后,咱们再坐而论道,细参玄机。”
说完,朝董元深深一礼,转身便走,木鱼声叮咚不绝,竟再没给四目半句插嘴的机会。
四目气得吹胡子瞪眼,偏又碍于董元在场,硬生生把骂声咽了回去。
“若非贵客在此,贫道定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,分个高下!”他冲着一休背影咬牙低吼,旋即一扭头,脸上怒意尽数散去,换上爽朗笑容:“甭理那秃驴,咱们进去!”
董元笑着点头,心头暗笑——这俩人,果然和电影里一模一样,针尖对麦芒,热闹得紧。
两人拾级而入。
“嘉乐!嘉乐!快出来!来客人了,整点像样的吃食!”四目一踏进门槛,嗓门就响了起来。
嘉乐是他唯一弟子,体格结实,拳脚扎实。
喊了几声,门外却传来哗啦水声——嘉乐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肥鱼,湿漉漉地跨进门来。
那鱼塘里的鱼,全是四目亲手养的,平日视若珍宝,只许观赏,不准动筷。
嘉乐盘算着趁四目外出,赶紧大快朵颐一顿。
谁知——
刚踏进门,四目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。
嘉乐嘴角一抽,脚底刚打滑,想溜。
谁知——
人影一闪,肩膀已被牢牢扣住,力道沉得像铁钳。
“好哇!你师父前脚出门,后脚就翻天了?”四目眯眼盯着嘉乐手里的两条肥鲤,牙根都咬紧了。
嘉乐心头咯噔一沉,抬眼瞥见董元正立在廊下,脑子一转,立刻堆起笑:“师父师父,您瞧瞧,贵客登门,哪能端碗白饭糊弄人?总得整点硬菜啊!”
“我这就下厨!马上开火!”他边说边赔着笑脸。
四目略一掂量,手果然松了劲,哼了声:“手脚利索点。”
“哎,哎……”嘉乐咧嘴直乐,拎鱼快步穿过院中,朝董元深深一揖,“道长安好,小的这就备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