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尸分五等:黑僵、紫僵、毛僵、跳僵、飞僵。
寻常死尸久浸阴煞,躯壳渐硬、筋络凝滞,终成黑僵。
其皮肉坚逾铁石,刀砍斧劈难留痕,凡兵利器根本奈何不得。
所以法器才格外关键——没它,对付僵尸无异于赤手搏虎。
但董元毫不在意。
正要翻身跃窗而出——
忽见街角暗处,一抹明黄身影一闪而出。
是个中年道长,身着褪色黄袍,手持一柄桃木剑,独自拦在十几只黑僵之前,剑尖轻颤,步履踉跄,却始终未退半步。
……
这位黄道长本是茅山弟子,奉师门之令驻守腾腾镇,却未曾识破暗中有人篡改镇中风水局,引得阴气疯涨,尸变频发。
为保百姓性命,他只得一人拖住尸群,硬生生为镇民争出一条生路。
最终千余百姓逃出大半,腾腾镇却彻底陷落,他也被拖至油尽灯枯,仅凭一口气吊着,苦撑至今。
今日终于送走最后一批乡民,他决意突围,可重伤未愈,连挪步都费劲,硬熬一天,才勉强聚起些许灵力。
明知入夜逃生希望渺茫,也只能咬牙闯一闯——
逃,尚存一线生机;留,必成尸口残羹。
可东拐西绕,终究还是被围死在巷口。
他剑势已散,灵力乱窜,每挡一击,身子便晃一下,脚下碎石簌簌滚落,步步后撤。
伤太重了,灵台都在发飘。
“贫道今日,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……”他喉头一甜,苦笑浮上嘴角,声音轻得像片落叶。
满镇尸影幢幢,他曾救下一镇活命,如今却无人来援。
咔嚓!
黄道长手臂猛然一扬,桃木剑横封而上,堪堪架住黑僵势大力沉的一爪。
可就在这一撞之下——
他仅存的法器“青鸾剑”应声崩裂,剑身寸寸炸开,灵光溃散,威势骤然萎靡。
“糟了!”黄道长低吼出声,心口发紧,拔腿便往窄巷深处猛冲,脚下踉跄,几乎跌扑。
身后,十几具僵尸嘶嚎着狂追,指甲刮过青砖,刺耳尖响不绝于耳。
巷口拐角处,三只黑僵猛地窜出,獠牙森然,双臂齐张,彻底封死了他最后一条退路。
黄道长刹住脚步,面如金纸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在下巴尖凝成细珠,眼神里浮起一丝灰败。
四下全是攒动的黑影,腥风扑面,腐气翻涌。
他攥紧断剑残柄,指节泛白,已打定主意:拼掉最后一口气,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
就在此刻——
一道银白电光撕裂夜幕,如游龙腾跃,轰然倾泻而下,将他周身三尺之地尽数裹入雷网!
所有黑僵齐齐顿住,脚爪钉在地面,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。
雷霆本就是阴秽之物的天敌。
那光焰灼灼、噼啪作响的雷威压得它们脊骨发软,本能地后缩脖颈,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。
稍近半步,怕是当场化为焦炭,连渣都不剩。
黄道长原本闭目待死,忽觉周身一亮,惊睁双眼,怔在原地,喉头微颤,眉宇间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愕。
雷?
真正的雷法?
他僵了一瞬,随即醒过神来,立刻明白是有高人路过援手,心头狂跳,急忙拱手高呼:“多谢道友救命之恩!”
话音未落——
远处街角,一道墨绿身影缓步踱来,步履从容,衣袍翻飞间隐有雷弧游走,所经之处,僵尸纷纷避让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眨眼工夫,那人已立于他面前,气息沉静,目光清亮。
“贫道姓黄,有礼了!”黄道长连忙稽首,抬眼细看。
这一瞧,更是心头一震。
董元面容清俊,不过二十出头,眉目间尚带几分少年人的干净利落。
这般年纪,竟能将雷法炼到如此凝练通透的地步?
黄道长暗自咋舌,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:莫非是神霄派秘传弟子?还是清微派近年新晋的雷法奇才?
他悄然松了口气。
虽说单凭两人想硬撼整座镇子的尸潮仍嫌悬殊,但至少联手突围,该是十拿九稳。
“我姓董。”董元语气平淡,不卑不亢。
可四周黑僵却开始躁动起来。
它们喉间咕噜作响,眼窝里幽光渐盛,竟慢慢压过了对雷霆的畏惧。
毕竟,僵尸天生暴戾嗜血,尤其嗅到修道者体内精纯灵息,那股饥渴早已深入骨髓,远胜于对天雷的本能忌惮。
它们动了——
先是试探着挪步,继而齐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