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角一扫,祭坛上诸般邪物已尽数入眼:
毒鼠蜷在血洼里抽搐,毒蛇盘着蝎尾吐信,几只枯爪正抠着婴孩眼眶……
还有那颗泡在黑血里的头颅,嘴唇微张,似在无声嘶嚎。
纵使董元素来心静如水,此刻胸腔里也腾起一股灼烫怒焰,烧得五脏生疼。
这巫师,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邪祟,仗着几分歪门道行,视人命如草芥,连襁褓初啼的婴孩都不放过。
畜生不如。
该诛!
杀意沸腾,再无半句废话。他足下一踏,雷光炸裂,人已化作一道银线,直扑苗疆巫师面门!
巫师瞳孔骤缩,面色阴沉如墨,眼底凶光暴起:“我没寻你晦气,你倒敢撞上门来?!”
他万没料到,自己刚布下咒阵,董元已踏进史家大门。
更没想到——这臭道士,真敢孤身杀来!
凭什么?!
当老子是泥捏的?!
苗疆巫师怒极反笑,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:“莫非你觉得,在酒楼我没动手,是怕了你?!”
老子忌惮的是你们正道人多势众,单打独斗——来一个,我剁一个!!
苗疆巫师厉声咆哮,脚下一蹬,整个人如毒蛇出洞,倏然闪至祭台后方,袍袖猛挥,一缕腥风裹着黑雾暴射而出。
直扑祭坛中央那六只人头香炉。
阴气刺骨,浓墨般的幽光轰然炸开,顷刻间吞没整座石台。
霎时间——
其中一颗头颅,眼皮缓缓掀开。
瞳孔深处翻涌着猩红戾光,翻腾着癫狂、憎恶、撕裂理智的怨毒……
身后那尊邪神虚影亦随之震颤,金漆剥落处浮起暗金纹路,一缕微不可察的邪力悄然垂落,注入头颅。
黑雾如活物奔涌,眨眼之间,已漫过青砖、爬满廊柱、浸透整片后院。
苗疆巫师声音沙哑如砾:“既然踏进来了,就别想着走出去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黑雾深处,骤然响起一阵尖利刮擦声,似指甲刮过棺盖,又像枯骨在砂纸上拖行,直钻耳膜,令人脊背发麻。那声音正以惊人速度,朝董元逼近!
四周浓黑如墨,视线全失,反倒把听觉逼到了极致。
董元眉峰微压,侧身拧颈,目光如刀,劈向异响来处。
只见——
雾中鬼影晃动。
嗖!嗖!嗖!
六具尸傀踏着僵硬步子,一蹦一跳,双臂前伸,十指箕张,朝他猛扑而来。
人刚断气,怨气未散,便易被炼成行尸,是僵尸里最粗浅的一类。
可眼前这六具,皮肉上爬满扭曲血纹,黑气如活蛆般钻进筋络、渗入骨髓,将躯壳淬得梆硬,力道也暴涨数倍——早已不是寻常行尸,而是彻头彻尾的尸傀。
董元眸色沉静,不动声色。尸傀动作迟滞,却从四面围拢,齐齐扬臂,指尖乌光流转,泛着幽蓝毒芒,指甲尖锐如锥,寒气森森。
苗疆巫师唇角微扬,嗓音带着几分倨傲:“臭道士,这六具尸傀,可是我熬了七夜、耗尽三十六种蛊毒才调制出来的……”
“收拾你,绰绰有余。”
他站在祭台阴影里,眼神冷硬如铁,像在端详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他真正厉害的,从来不是拳脚,而是控尸、驭蛊、锁魂的本事;自身修为平平,这才死守祭台,半步不敢靠近董元。
一旁,史公子嘴角也翘起一道阴冷弧度。
双拳难敌四手——
六具尸傀齐上,董元插翅也难逃。
“我要活的!先剐他三层皮,再抽筋!”史公子狞笑咧嘴,眼底烧着赤裸裸的亢奋。
他对董元,恨得牙根发痒。
“弄死他!肥宝和阿珠那两个贱货,一个都别留!我要他们跪着哭着求我杀!”
“放心。”苗疆巫师淡淡颔首。
他也没打算让董元死得太痛快。
至于肥宝?不值一提。顺手碾死罢了。阿珠?更不入眼。
董元听完,只轻嗤一声:“你们这股劲儿,真让人佩服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他竟迎着尸傀,陡然加速,主动撞入战圈!
身形化作一道银弧,足下灵光迸溅,疾如惊雷掠地,快得只余残影。
就在他欺近第一具尸傀刹那——
嗖!嗖!嗖!
其余五具齐齐嘶吼,关节爆响,如离弦之箭,疯扑而至!
董元却抢先抬手——掌心雷光奔涌,噼啪炸裂,瞬息凝成一柄寸许厚的雷刃,锋锐逼人。
这一瞬,他脑中闪过前世某部老番里的招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