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沉沉压下,暮色四合。
坊市早已收摊闭门,营口小镇静得只剩风掠屋檐的微响,连酒楼都熄了灯、落了板。
董元缓缓掀开眼皮,眸中精光一闪即逝,鼻腔一松,一道浓浊长气喷薄而出,裹着炼化杂质,散作青烟袅袅。
他气息一敛,归于平寂,随即嘴角微扬,浮出一丝笃定笑意。
“不愧是九品灵石……难怪天下修士挤破头也要攀上大宗山门。”他低语轻叹。
资源,就是修道者的命脉。
再绝顶的天赋,若无灵石丹药、功法秘术铺路,终是断翅之鹰,难越山海。
董元暗想:若没开启功德商城,自己怕也得低头叩拜,去求那点可怜的宗门供奉。
如今?大可不必。
他内视丹田——
灵力稠如蜜浆,沉甸甸地滚动着,每一缕都凝练如丝,饱含生机与锐劲。
这才是真正的根基。
一枚九品灵石,省却七日枯坐,底蕴硬生生提了三成;
炼精化气第二重境界,不仅扎得牢,更已臻至圆满;
只消再踏半步,便能叩响第三重门槛。
他眨了眨眼,回味着方才灵力奔涌的酣畅,舌尖微甜,意犹未尽。
若每日都能这般吞纳灵石,怕是不出旬日,就能冲破炼气桎梏,直指筑基!
当然——得靠功德点撑腰。
他气息归于寻常,抬眼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,唇角一勾,寒意悄然漫开:
“月黑风紧,该送人上路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推门而出,步履如影,身形几晃,便朝史府方向疾掠而去。
……
另一间屋内。
清冷月光斜切进来,静静覆在盘坐之人身上。
正是九叔。
他双目徐启,唇边浮起一丝温厚笑意:“火候正旺,性子真烈。”
——可他喜欢!
念头一转,他不再迟疑,麻利收好符纸、铜铃、桃木剑等物,稍候片刻,便纵身没入夜色。
万一董元斗不过那苗疆巫师,他提脚便到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史府后宅。
卧房里,史公子瘫在榻上,面色泛青,气息虚浮。虽经巫师调理,仍如霜打茄子,蔫头耷脑。
欲念一起,反倒更烈。
他一把拽过美妾,狠命发泄,喘息粗重如牛。
两分钟过去,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,总算泄尽郁气。
随手将人推开,撑身坐起,摇摇晃晃穿廊过院,直往后院而去。
后院空旷死寂,是苗疆巫师的禁地,侍卫婢女莫敢靠近一步。
唯有他,能自由出入。
今日当众受辱,他咽不下,巫师更咽不下。
回府之后,那巫师便闭门不出,在院中捣鼓着什么。
史公子心知肚明——那是为白天那个臭道士准备的杀招。
那人,活不过今夜。
院中空地上,瓶罐林立,盛着紫红、墨绿、靛蓝各色腥液,气味刺鼻呛喉,熏得人眼眶发酸。
中央一座黑石祭台,高逾六尺,台上供着一尊獠牙凸目、血口裂腮的邪神像;
台下堆着毒物:青鳞蛇盘作环、灰鼠啃噬残骨、赤尾蜈蚣爬行如梭、黑蝎举钳嘶鸣……
最前头,一只婴孩头颅端端正正摆在血槽之中,五官清晰,双眼圆睁,鲜血顺着耳际滴滴答答,坠入下方陶盆,声声入耳。
“你且安心,那小子乳臭未干,能有几分道行?今夜,我亲手剥他皮、抽他筋!”
苗疆巫师站在坛侧,手指蘸血画符,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见史公子来了,语气更添三分阴狠。
今日,他猴丹崩碎,众目睽睽之下,被一个毛还没长齐的臭道士逼得倒退三步,半张老脸烧得滚烫,羞愤欲死。
这仇,已刻进骨头里,不报,他苗疆巫师三个字就倒着写!
苗疆巫师嘴角扬起一抹阴鸷笑意:“我这诅咒之术,诡谲难防——你身上还沾着他一缕残息,顺藤摸瓜,七七四十九息之内,必叫他心脉寸断、魂飞魄散!”
他猛地抬手一指祭坛,声音低沉如铁:“你靠过来,待会儿无论听见什么、看见什么,都别动、别喊、别躲……”
史公子脸色倏然发白,压低嗓子问:“真不会伤我?”
白日吞下猴丹时,这巫师可半句没提那撕心裂肺的反噬!
万一祭坛也吸人精血,他这副身子骨,怕是连半炷香都撑不住。
“放心!”苗疆巫师斩钉截铁,“就算抽你三成气血,我也能当场给你补回来!”又凑近半分,压着声蛊惑道:“我还有一门夺天改命的秘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