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那点试探之意,顿时化作几分真诚。
“小友这雷法,使得行云流水,威势更是雷霆万钧,当真令人刮目相看!”九叔含笑传音,语气热络又诚恳。
“道长抬爱了。”董元随口应道,语气平淡。
围观百姓见史公子等人夹尾而逃,纷纷长舒一口气,脸上绽开笑意,甚至有人忍不住拍起巴掌。
眉宇间,全是感激与敬佩。
史公子,在营口小镇横行多年,欺男霸女、强征暴敛,百姓敢怒不敢言。
今日这场面,真叫人扬眉吐气!
“这位少侠,您可是替咱营口百姓拔掉了一根毒刺啊!”
“太厉害了!不愧是大宗门出来的天骄!”
众人争相夸赞,早已认定董元是名门嫡传、年少英才。
整座酒楼,霎时被一股轻松欢畅的气息裹住。
噗通。
阿珠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哽咽发颤:“公子救命之恩,阿珠这辈子都报不完!”
董元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:“小事一桩,不必挂怀。”
说完,他环视一圈,朝众位正道修士略一抱拳,转身便上了二楼。
他懒得应酬寒暄,眼下最要紧的,是回房细细琢磨系统新冒出来的功能——
功德商城!
真能买东西?
听系统那意思,攒够功德点,就能换宝贝!
董元踏上楼梯后,这场风波便如潮水退去,再无余波。
街坊们望着瘫在血泊里的肥宝,还有蹲在一旁、肩膀轻颤的阿珠,无不面色黯淡,满心不忍。
可他们只是升斗小民,说话没人听,伸手帮不上,只能默默摇头,转身散去。
有人压低声音提醒阿珠:“史公子这回栽得狠,颜面扫地,绝不会咽下这口气。趁他还没发难,你们赶紧收拾东西,连夜逃出营口镇吧……”
这话像蜂群嗡嗡,钻进阿珠耳朵里,一声叠一声。
转眼间,围观的百姓便一哄而散,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面。
阿珠蹲在肥宝身边,瘦小胳膊死死撑住他沉重的身体,咬着牙想把他背起来,好送去治伤。
从头到尾,她爹始终没露面。
“阿珠……你爹……”肥宝气息微弱,断断续续,仍惦记着父女俩的处境。
“得罪了史公子,他哪还敢认咱们?早躲得没影儿了……别说了,我带你瞧大夫去。”阿珠抹了把脸,泪痕未干,眼里却燃起一团火。
也好,没了牵绊,换个地方安身立命。
就在这当口——
人群边缘,一道身影拨开人缝走了过来。
方脸阔额,道袍洗得泛白,正是九叔。
他俯身靠近,从怀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丹丸,语气沉稳:“姑娘,喂他服下,伤势能缓上大半。”
九叔向来嫉恶如仇,最见不得仗势欺人。若非此事牵扯苗疆巫师、干系太大,他早先一步出手,轮不到董元来收拾局面。
“多谢道长!”阿珠眼眶一热,像攥住了浮木,手忙脚乱将药塞进肥宝嘴里。
丹虽不入流,对付皮开肉绽倒绰绰有余。
不过片刻,肥宝胸膛起伏渐稳,气血翻涌如潮,脸上、身上几处撕裂口子开始收边结痂。
一股股暖意在四肢百骸里奔流,伤势竟恢复了两三成。
虽仍隐隐作痛,可已能自己撑着坐起,扶墙挪步。
“多谢九叔救命之恩!”肥宝缓过神来,脸色依旧发白,却不忘拱手致谢。
这几日营口小镇来了不少奇人异士,九叔是其中最和气的一个。肥宝常与他搭话,聊些草药、符纸的事,早已熟络。
可这份情分,远不够换一枚救命丹。
肥宝心头滚烫,感激得几乎哽住。
他也明白,自己既无家底,也无本事,报答不了什么。
九叔摆摆手,笑道:“先别急着走。今夜一过,营口镇,再没有史家这一号了。”
他早看出,肥宝和阿珠心里盘算着远走他乡。
可故土难舍啊。
更紧要的是——他已看透董元杀心已起,且急不可耐,目标直指苗疆巫师。
今夜,必有一场血雨腥风。
而天亮之后,史家,将烟消云散。
只因他全程冷眼旁观,对史家、对那个史公子,早已厌极、恨极,决意亲手铲除。
听罢这话,
肥宝和阿珠齐齐愣住,随即眼睛一亮,喜形于色。
——九叔要亲自出手?
这几日,肥宝常听其他修行人提起九叔名号:茅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