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压下雀跃,只待此件事了,再回房细细参详。
目光重新落回苗疆巫师脸上。
而对方眼睁睁看着董元弹指召雷,顷刻焚尽自己耗费数年心血养就的毒物,面色已黑如锅底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沉重如铅,那双眼睛幽暗如枯井,死死钉在董元身上,仿佛要将他寸寸剜碎、嚼烂入腹。
可此时,他却僵在原地,纹丝不动,脸上浮起一层迟疑的灰影。
他心里透亮。
今日场中,正道宗门的人扎堆成片。
方才史公子收拾肥宝,还能扯上“民间纠纷”的遮羞布……
若他再动真格,祭出狠辣手段,与董元拼个你死我活,那就彻底撕破脸了——性质全变!
正道修士向来抱团,出门在外,一人有难,八方呼应。
他若硬撞上去,准吃大亏。
眼下局势明摆着:人多势众的是他们,自己孤掌难鸣……
苗疆巫师混迹江湖多年,能活到今天,靠的就是识时务、懂进退——明刀不行,就换毒针;堂堂正正斗不过,便暗地里下钩子!
身为巫师,手段千变万化,隔山打牛、借物施咒,取人性命于百步之外,不在话下!
想到这儿,他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,咬牙低吼:“你给我记牢了——只要我喘一口气,你就别想睡个安稳觉!”
眸光寒如冻刃,杀机赤裸裸地翻涌而出。
起初,他本只想折辱董元一番,出口气罢了,未必非要见血。
可现在……
仇已结死,恨已烧穿,他图的只剩一样——董元的命!
但,绝不是此刻!
话音一落,他斜睨身旁两名壮汉护卫,下巴微扬,示意抬走史公子。几人转身便走,步子虚浮,背影狼狈,活像被抽了脊骨的野狗。
董元立在原地,静默目送,眼底黑潮翻涌,杀意层层叠叠,无声无息。
却终究没追。
时机未到。
如今各路正道修士齐聚营口,皆为龙尸而来。若他贸然出手,逼得苗疆巫师狗急跳墙,使出沾着龙气的禁术,反倒会暴露自己底细。
不如等夜色浓重、万籁俱寂,悄悄摸进史府,连根拔起,顺手抄走满库金银——干净利落,不留后患。
他边走边低声自语:“让我寝食难安?那今晚……就得先送你上路。”
四周正道修士静观全程,大多神色缓和,眼中流露赞许。
尤其雷光乍现之后,众人望向董元的眼神,已悄然变了温度。
能驭雷者,岂是散修野路子?背后必有庞然大派撑腰。
董元已显分量,他们自然生出结交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