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等待的身影看到了他,快步朝他狂奔而来。
亦如多年以前,他身亡的那一刻,她不顾一切的将他拉回人世间。
可这样又哪里是活着呢?
她因他化为恶鬼,他也不过是藏在人皮里的一只鬼,他们夫妇所在之处,人间也成地狱,害得皆是无辜人的性命。
沈长歌不顾仪态的跑至他近前,死死握着他的手,极力压低的声音却藏不住颤抖:“伯安,今欢她……没事吧?”
云今佑,字伯安。
“小妹她没事。”云今佑低声道,反握紧她的手,“长歌,我们先回家。”
沈长歌愣了下,察觉出他的异常,却在对上他脸上笑容的那一刻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“好,先回家。”
回了安王府后。
云今佑牵着沈长歌的手去了膳房,说是要亲手给她做饺子。
沈长歌没有阻止,只是陪着他,夫妻俩一起包饺子,煮了些,剩下的过了水后,放在雪地里等着上冻。
一个个饺子白乎乎,圆滚滚的。
云今佑与沈长歌坐在廊下,他看着那些饺子,轻声道:“初二走亲戚,明日我们去看看爹娘和二弟小妹吧。”
他说着,顿了顿,又摇头:“罢了,还是别去了。”
沈长歌沉眸不语。
云今佑紧握着她的手:“长歌,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咱们都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沈长歌忽然道,她抬眸看着云今佑,声音无比平静:“什么是对,什么错?你我过去又做错了什么?”
“你我如今不人不鬼,而始作俑者依旧活的好好的。”
“这才是错……”
……
“你觉得沈长歌会停手吗?”
“我看悬。”楚昭嘴上说着,眼睛却盯着红泥小炉上烤着的小橘子。
元日大宴草草落幕,内朝宴上,楚昭也就吃了几口酒,虽看了一场好戏,却也饿着肚子回来的。
燕扶危选了一个烤好的小橘子,不紧不慢的剥下橘皮。
楚昭皱眉眯眼瞅着,很想夸他一句:无情铁手。
燕扶危剥完橘皮后,又替她将橘络细致去掉,这才喂到她嘴边。
楚昭自然而然的叼了过去,嚼嚼嚼。
烤过的橘子,肉软、汁烫、甜中带酸,让人口齿生津。
等咽下去后,楚昭才后知后觉刚刚那行为过于亲昵,偏又实在熟悉自然,身体和灵魂早于意识,就像是一种习惯。
她看向燕扶危,问道:“以前在七彩村的时候,咱俩也一起烤过橘子?”
“七彩村的冬天可买不到橘子这种稀罕物。”燕扶危还在认真烤橘子,嘴上回答道:“当时咱俩烤的是地瓜。”
对权贵来说,冬日里吃橘子再正常不过,便是想吃荔枝,那也有的是法子。
但对于普通农家,尤其是乱世中的农家来说,莫说橘子,便是山上的野梨都是顶顶的稀罕物。
楚昭对七彩村的那段记忆的一些细节始终记不全,但有一点很清晰,那就是七彩村很穷,家家都闹饥荒,她饭量又大,当时又重伤在身,天天夜里饿的眼冒绿光。
燕扶危又剥完一颗橘子,塞她嘴里。
楚昭边嚼边问,“地瓜又是哪儿来的?我记得当时天天饿肚子来着。”
燕扶危看她一眼,半晌没吭声。
楚昭抬眸,桌子下的脚朝他膝盖一踢:“问你呢。”
燕扶危不语,顺腿把桌下趴着睡觉的燕泽给踹出两米远。
燕泽狗眼茫然,不是……谁踹他?!
“阿兄!!”
燕泽愤慨。
过分了啊!这几天他可都没闲着,刚刚听燕扶危和楚昭聊宫里的热闹,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,咋还莫名其妙挨了一脚!
燕扶危斜了狗弟弟一眼,燕泽立刻夹紧尾巴,气哼哼的走了。
不就是不想让他听嘛,他走就是!
大年初一祭天地拜祖宗,宣帝那狗崽子自己在宫内举行大宴,他这个当祖宗的连贡品都没吃上!他现在就进宫看看那狗崽子的热闹,顺带给他尿一壶热的!
楚昭一言难尽瞧着对面男人,忍不住道:“不就是烤个地瓜,还能牵扯出什么黑历史不成?”居然还不想让他亲狗弟知道?
燕扶危:“偷的。”
楚昭:“偷就偷的呗……”
整得好像他俩上辈子是啥多有道德的好人似的,南北世家都被他俩又杀又抢又奴役了,一个偷算啥?还羞于启齿了。
燕扶危又是一阵沉默,将几颗烤好的橘子拿下来,放了些银杏果上去。
许是楚昭眼神太过胁迫,他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