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针可闻。
日向日足的话,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,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谈。
判?
宗家的家主,日向一族的最高统治者,面对一个分家小辈的公然逼宫,选择的不是雷霆镇压,而是谈判?
这本身就是一种低头。
一种变相的承认。
他承认了,日向天羽,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,已经拥有了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。
他承认了,他所代表的旧秩序,已经没有把握能百分之百地碾压这股新生的力量。
分家的成员们,从最初的愕然,转为狂喜。
他们看向日向天羽的眼神,愈发虔诚。
神!
这才是他们追随的神明!
不战而屈人之兵!
宗家的成员们,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,甚至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屈辱。
家主大人,怎么能向一个分家的叛逆者妥协!
然而,在日向日足那如深海般沉凝的气势压迫下,没有任何人敢于开口质疑。
人群中,时人长老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,完了。
全完了。
当家主选择谈判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成了一颗弃子。
一颗用来平息日向天羽怒火的,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。
他所有的谋划,所有的野心,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日向日足的目光,越过所有人,牢牢锁定在日向天羽身上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交出破解‘笼中鸟’的方法。”
“我可以赦免你今日以下犯上的一切罪过。”
“同时,废除花火与时人长子的一切婚约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分家成员都为之疯狂的筹码。
“并且,我将授予你长老之位,地位等同于时人。”
轰!
这个条件一出,全场哗然。
长老之位!
那可是日向一族权力金字塔的顶端!
一个分家的成员,成为长老?
这是日向一族数百年历史上,从未有过的事情!
这简直是一步登天!
无数宗家成员的脸上,露出了嫉妒到扭曲的表情。
分家的众人,也都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在他们看来,这已经是家主能拿出的最大诚意,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巨大胜利。
就连站在高台上的日向花火,那颗一直悬着的心,也终于稍稍放下。
她紧张地看着天羽的背影,攥紧了拳头。
答应吧。
天羽。
答应他。
这样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然而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日向天羽却只是轻轻地,摇了摇头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带着几分嘲弄,几分不屑。
“家主大人,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现在,是我在给你机会,而不是你在施舍我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嚣张!
狂妄到了极点!
日向日足的双眼,终于微微眯起。
一股危险的气息,开始从他身上弥漫。
日向天羽却视若无睹,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方法,我不可能给你。”
“我不会让我的同胞们,刚逃出虎口,又掉进狼窝。”
“谁能保证,你拿到方法之后,不会开发出更强的,无法破解的咒印呢?”
“到那个时候,我们分家,岂不是永无翻身之日?”
这句话,让所有刚刚还在激动兴奋的分家成员,瞬间冷静了下来。
是啊。
人心,是靠不住的。
将希望寄托于宗家的仁慈,本身就是最大的愚蠢。
他们看向日向天羽的眼神,充满了感激与信赖。
天羽大人,想得比他们更远!
日向天羽无视了日向日足那越来越冰冷的眼神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。
“至于长老之位,更是可笑。”
“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长老,一个有名无实的权力花瓶,你觉得,我会在乎吗?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气势陡然拔高,竟隐隐有反压日向日足的趋势!
“家主大人,收起你那套收买人心的把戏吧。”